“因为总睡眠时间会骗人。”
许眠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周既白没有反驳:“怎么骗?”
“一个人躺够七小时,设备也记录了七小时,不代表他完成了足够的深睡。安静清醒可能被算成浅睡,睡眠阶段也可能变了,总时长却暂时没有明显变化。”
“这些是公开知识。”
“所以我问深睡,不奇怪。”
“单独看不奇怪。”周既白把她的设备意见翻到背面,“奇怪的是,你先假设了跨地区同步下降,又把时间限定在一周内。”
许眠没有接话。
“这个假设从哪里来?”他问。
“我不能说。”
周既白点了一下头,合上文件:“那今天只能到这里。”
他的语气没有威胁,也没有诱导她多透露一句。
不能核验来源,就不把对话继续包装成研究合作。
许眠已经走到门边,又停下来。
她花了十几年才明白,没有数据的警告在秩序崩坏后有多轻。上一世每个基地都有人声称自己知道哪里有粮、哪种药能让人入睡、哪一天救援会来。大部分是错的,少数正确的也会被错误淹没。
她现在说的每一句,在周既白耳中都和那些人没有区别。
“明天。”许眠说,“我给你一个可以判错的答案。”
周既白抬眼:“为什么不是现在?”
“因为我要先决定,错了以后付什么代价。”
T-53上午九点,许眠再次来到睡眠中心。
她带来一只封好的牛皮纸信封。
周既白没有立刻拆。他先把一张空白记录表放到两人中间,表头依次是预测对象、观察窗口、指标、变化范围、排除条件和判定结果。
“你说可验证,就先把规则写清楚。”
“防止看完结果再改解释?”
“也防止我只挑符合你说法的数据。”
许眠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页纸,底部写着时间,签了她的名字。
“从今天起七天内。”她说,“在成年人夜间监测里,筛选有个人基线的复测样本。要求同一设备、同一分析标准,期间没有新增影响睡眠的药物,也没有急性疾病、跨时区旅行和明显轮班变化。”
周既白低头记录,没有因条件多而打断。
“主要指标?”
“N3深睡占总睡眠时间的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