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安静得像被按下慢放键。
阮温杳整日宅在家里画画,日子单调、平稳、没有半点风波。上周深夜在树下帮过沈烬的事,早已被她轻轻翻篇,只残留一点很浅的印象——那个叫沈烬的职业选手,看着冷,其实很能扛疼,也很隐忍。
她从不多窥探别人的生活,不知道他的热度,不知道他的名气,更不知道他背后旁人触不可及的家世。
对她来说,他只是一个熬身体、压力大、会犯胃病的陌生人。
夏末傍晚,天色落得温柔。
晚风不燥,吹在皮肤上凉凉的,驱散了白天积攒的闷热。久坐一整天画稿,肩颈发酸、眼睛发涩,阮温杳打算出门取快递、买杯冷饮透气。
她没戴口罩。
简单白短袖,头发随意扎起,干净清淡,融进傍晚松弛的人流里。
小区外这条街傍晚很安静,行人不多,晚风一直吹。
她抱着一箱刚取的画材,慢悠悠走向饮品店排队。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不经意扫过街边行道树。
然后,脚步轻轻顿住。
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是沈烬。
他今天穿着黑色体恤,衣料干净利落,衬得身形挺拔清瘦。傍晚光线偏柔,落在他轮廓上,冲淡了他赛场上的锋利冷感,却添了几分沉敛的颓意。
而最让阮温杳意外的是——
他指间夹着一根烟。
白色烟身,指尖修长干净,烟火明明灭灭,细细一缕轻烟被晚风吹散。
他垂着眼,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绷紧,整个人安静地站在阴影里,不抽、不动作,只是静静夹着,任由烟火缓慢燃着。
不像坏习惯,更像是压抑太久之后,唯一的放空。
阮温杳一瞬间有点怔。
那晚他疼得满头冷汗、隐忍克制的样子太干净、太乖,她下意识以为,他是那种不抽烟、不胡闹、只会死扛压力的少年。
没想到,他也有这样松弛、落寞、带着烟火气的一面。
她站在原地看了两秒。
风声轻,街道静,远处车流很淡。
沈烬原本垂眸放空,心绪沉在自己的烦躁里。
最近家里逼得太紧。
电话、说教、安排、退路、家族责任,压得他喘不过气。所有人都告诉他电竞是胡闹,是叛逆,是浪费人生。他白天高强度训练,晚上对抗家里的逼迫,情绪积压太久,难得傍晚独处透气,才会点一根烟放空。
他以为街边没人,直到视线余光捕捉到一道静止的身影。
沈烬抬眼。
目光直直对上阮温杳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指尖微微一顿。
烟火在指缝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