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流君在昏迷中发出微弱的呻吟,巫马长风立刻抱紧他,用自己瘦小的身体尽可能传递温暖。破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却因两个少年的体温和紧紧相依,有了一丝微弱的热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巫马长风的心也一点点下沉。乞丐少年还没回来,安流君的呼吸虽然还在,却轻得几乎察觉不到。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巫马长风的心脏。
“君哥哥,别丢下我……”他把脸埋在安流君冰冷的颈窝,声音带着哽咽。
快到深夜时乞丐少年垂着头回来了两手空空,他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
巫马长风问他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乞丐少年露了个苦涩的笑。
食物匮乏,挨家挨户都不愿意分点给他。他只好去抢,却被人家一家人给打着轰出来了。
三个少年依偎在破屋子里,每个人心里都充满绝望。
破屋里死寂蔓延,只有屋外风声像野兽的呜咽。巫马长风紧紧抱着安流君,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像即将熄灭的烛火。
乞丐少年缩在墙角,抹了把脸上的淤青,声音沙哑:“镇子最南头有个药铺。”
巫马长风猛地抬头,眼睛里燃起一丝光亮,随即又暗下去:“药铺有人守夜。”
“我去引开他们。”乞丐少年撑着墙站起来,瘦削的身体在阴影里摇晃,“你拿完药从后墙翻出去,不用等我。”
“太危险了!”巫马长风压低声音,“万一被抓住——”
“抓住也是死,不抓也是死。”乞丐少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总得试试。”
夜已深透,夜风呼啸。
整个镇子安安静静,只有风声穿墙而过。
药铺后巷堆满杂草,乞丐少年指着墙角一处狗洞:“从这儿进去,看到食物药材抓一把就跑,别多拿。”
“你……”
“我去前门。”乞丐少年打断他,转身消失在巷口。
巫马长风颤颤抖抖咬咬牙,匍匐爬进狗洞。
药铺后院漆黑一片,浓重的药味弥漫在寒风里。他摸到架子,颤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忽然,前门传来剧烈的拍打声和叫骂。
“着火了!救命啊!”
是乞丐少年的声音。
后院厢房立刻点燃火把,守夜人的脚步声急促远去。巫马长风心脏狂跳,胡乱抓了几把药材塞进怀里,又从架子上摸到个小瓷瓶,来不及细看便一同揣上。
翻出后墙时,他听见前门方向传来棍棒击打□□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呼。
他最后望了一眼药铺方向,转身冲进黑暗中。
天快亮时,破屋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乞丐少年几乎是爬进来的,脸上新添了几道血口子,左臂不自然地弯曲着。
咧嘴笑着:“成了?”
巫马长风重重点头,看着他的手臂害怕地问道:“胳膊……怎么……弯了?”
“没事。”乞丐少年不以为然“骨折了,等下你给我用力扭过来就好了。”
巫马长风的呼吸都滞住了:“我不会。”
“没事,我教你。”乞丐少年靠着冰墙坐下,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破烂的衣领,声音却努力保持平稳,“看见我胳膊弯折的地方了吗?你按住这里,用力往反方向一推。”
巫马长风走到他面前,扶着他的胳膊深吸一口气,“你告诉我怎么做。”
“摸到……最疼的那块骨头了吗?”乞丐少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就是那里错开了……你得先把它拉开一点,再对准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