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马长风的手抖得比乞丐少年还厉害。他触碰到那异常凸起的骨节时,乞丐少年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
“快!”乞丐少年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趁我还没昏过去!”
巫马长风闭眼又睁开,猛地一拉一推。骨头复位的声音在寂静的破屋子里清晰可闻。乞丐少年身体骤然绷直,随后软倒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喂!喂!你还好吗?!”巫马长风慌了,颤抖着去探他的鼻息。
雪上加霜,又一个人昏了过去。
巫马长风整个人都乱了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来回看着安流君和乞丐少年,突然想起自己怀里偷出来的东西。
巫马长风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药材,只能把药材塞进嘴里嚼烂,敷在他们两人的伤口处。那小瓷瓶里装的也不知道是啥东西,橙黄的浓稠的,巫马长风用手指蘸了点放进嘴里尝了尝,腻甜腻甜的是他从未吃过的。他拿着小瓷瓶靠近安流君的嘴巴,试着灌进去。
安流君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这一下微小的动作,让巫马长风泪水决堤。
风还在肆虐的刮,但破屋子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巫马长风看着两个昏睡的人儿,他自己仿佛也是在一夜之间长大,从之前那个一直被人照顾的小孩子变成一个能照顾别人的大孩子。
巫马长风那一夜没有睡,他守在他们身边,他在做一个决定。
去药铺偷东西的时候他听到药铺守夜人说,明天午时会有达官贵人的马车路过镇子。
守夜人还说:“他们有花不完的钱,真是让人羡慕啊。”
“他们的钱又不会白白给我们!别想了跟我们没关系!”
“说的也是……唉……”
……
巫马长风默默地望着漆黑一片的夜,认识不到一天的乞丐少年为了帮他们被别人把手臂搭骨折,安流君为了给自己弄吃的被坏人差点打死。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会给他们添麻烦。
巫马长风开始讨厌自己,所有人都在努力的付出,只有他还要别人来救助。
风从破屋的缝隙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哀鸣
安流君睡得很不安稳,眉间紧锁,偶尔会发出痛苦的呓语。
药铺守夜人的话在耳边回响:
“明天午时……达官贵人的马车……”
“花不完的钱……”
巫马长风的手微微发抖。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抢劫,或者乞讨。无论哪一种,都可能是死路一条。达官贵人的护卫不会对拦路的乞丐手软,而那些马车往往疾驰而过,卷起的尘土里连一枚铜钱都不会剩下。
可是……
他看着乞丐少年骨折的手臂,想起安流君差点被打死的样子。他们为了自己,差点把命都搭上了。
而他呢?他做了什么?
从小到大,他是累赘,是家里最不起眼的存在。母不疼父不爱兄欺弟凌。
巫马长风,只会发抖,只会哭,只会等着别人来救。
“废物。”他低声骂自己,声音在破屋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次换我来。”他轻声说,像是对他们,也像是对自己。
……
深夜的风胡乱的刮着,似乎有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