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越下越大,巫马长风站在破屋子缺口处,给屋子里两个睡着的少年挡着风口。
在天空还未泛起鱼肚白时巫马长风便顶着风雪出门了,他要拼一把。
是死是活就在今天了。
小小的巫马长风站在人群中他仰着头,一张脸张冻得发青却异常固执。
看热闹的人群叽叽喳喳,都在猜测那个达官贵人是何方神圣,都想目睹一下他的尊容。
巫马长风挤在人群中他太瘦小了,像一片随时能被踩碎的枯叶,在人潮中拼命往前钻。
来了。
骏马拉的朱漆大轿,轿顶缀着流苏,轿帘是上好的锦缎。前后开道的家丁衣着光鲜,呵斥着让百姓退避。人群嗡嗡议论着,带着敬畏与好奇。
就是现在。
巫马长风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人缝里冲了出去,直挺挺跪在了轿子旁扒在轿子窗口。
“您给我钱,”他盯着这辆雕花马车,声音因为寒冷和紧张而颤抖,却斩钉截铁,“我什么都愿意跟您做。”
马车的绒帘完全掀开了。轿子里的少年——后来巫马长风才知道他是当今圣上最小的弟弟,封号慕王——正用那双清冷的眼睛打量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鄙夷,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好奇。
巫马长风还想多说几句,护卫首领已经暴怒地冲过来,“放肆!”宽大的手掌猛地揪住巫马长风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起来,重重摔在路边的雪堆里,“卑贱乞丐,也配跟王爷谈条件!”
雪沫呛进鼻腔,巫马长风剧烈咳嗽着,却依然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扑向马车。这次他直接扒住了轿窗的下沿,冻裂的手指死死扣住描金的木框,指节泛白。
“求您……”他仰着脸,脏污的脸上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滚开!”护卫的刀鞘重重砸在他手背上。
剧痛让巫马长风闷哼一声,手指却扣得更紧。木刺扎进皮肉,血珠渗出来,在金色的轿框上留下几道暗红的印记。
轿子里的小慕王微微蹙眉。
“松手。”他对巫马长风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巫马长风摇头,嘴唇咬出了血。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了,安流君和乞丐可能就真的熬不过去了。
小慕王沉默地看着这个扒在轿窗上的脏少年。雪光映着对方眼里近乎绝望的执拗,还有那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护卫看不下去了,再次拎起巫马长风丢到了人堆里。
巫马长风从人堆里挣扎着站起来,却忽然瞥见远处巷口闪过几个人影——是药铺的人,他们找来了。
他脸色一变来不及思考,单薄的身影在雪地里跌跌撞撞,很快钻进一条小巷,消失不见。
“王爷,那贱民跑走了,要不要追回来!”护卫首领问道。
小慕王没有立刻回答。他探出轿窗,目光在清晨的街道上搜寻。看热闹的人群,缩在墙角打盹的老乞丐……唯独不见那个脏兮兮的少年。
雪地上还留着那少年摔倒的痕迹,和几滴新鲜的血渍——是刚才被刀鞘砸伤手背时留下的。
“算了。”小慕王收回视线,放下绒帘,“走吧。”
马车重新启动,轧过积雪,缓缓驶出窄路。车厢里,小慕王摩挲着暖炉温热的边缘,眼前却还浮现着那双执拗的眼睛。
“我什么都愿意跟您做。”
那声音稚嫩却坚定,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记忆里。
等回过神来,轿窗外的少年已经不见了。
“像一阵风。”小慕王轻声自语。
马车驶出北门,将小镇远远抛在身后。小慕王靠在软垫上,闭上眼。今天是他母妃的忌日,按惯例他要去城郊寺庙上香。这本该是个安静哀伤的日子,却被那个突如其来的脏脏的少年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