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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之日（第1页）

红烛噼啪轻响，满室红绸裹着沉滞的暖意，门外的喜乐声隔着庭院飘来，反倒让屋内的寂静愈发清晰。

莫晚端坐在床沿，头冠垂落的珠穗轻晃，一身大红嫁衣衬得她面色素净，眉眼间无半分新婚欢喜，只剩疏离的沉静。

脚步声轻缓而至，朝恒立在屋中，暗红喜服衬得身姿清挺，他望着端坐的女子，语气平淡，尾端却带着几分浅淡的、不动声色的调侃，“这般紧绷，倒是让我觉得，这婚堂竟成了困人的局。”

莫晚缓缓抬眼，眸光清冷，不卑不亢：“朝公子。”

“此刻，该称夫君。”

朝恒淡淡开口，语气里的打趣淡去几分，多了几分直白，“不过你我心知肚明，这声称呼，不过是家族逼出来的名分。”

莫晚指尖微拢嫁衣裙摆，声音平静无波：

“夫君？我清楚，这桩婚事，从来非你我所愿。”

“倒是通透。”

朝恒轻笑一声，不知觉的红了脸，他没想到莫晚会如此，转而带着几分世事洞明的戏谑。

“想来莫小姐心中，定是万般不愿，却也只能应下这门身不由己的亲事。”

“世家儿女，本就没有择与不择的余地。

莫晚垂眸，掩去眼底微涩，“你我皆是如此，不过是家族权衡下的棋子。”

朝恒缓步走近几步，站在离她三尺之处，分寸感十足，语气依旧是那副带着浅淡调侃的斯文模样：

“既是被迫相守，倒不如说开，往后你我各司其职，守好家族颜面，互不干涉，如何？”

莫晚抬眸与他对视，眼神清明：“正合我意。”

“甚好。”

朝恒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疏离的弧度，“看来，往后这府中日子，倒也能过得清静。”

烛火摇曳，映着两个一身嫁衣喜服的人，明明是新婚相守，却隔着无法逾越的疏离，全是无可奈何的将就。

朝恒目光落于她紧绷的肩头，语气温雅，含着一点浅淡打趣：

“看你这般如临大敌，莫非是觉得，与我同宅而居，是件难以忍受的事？”

莫晚轻轻摇头，神色淡然：

“并非难以忍受，只是世事不由人，心无期许，自然也无波澜。”

“说得倒是冷静。”

朝恒缓步走到案边，指尖轻拂过案上摇曳的烛火，语调慵懒又克制：

“旁人皆道你我门当户对，天作之合，人人艳羡，虽然有些是场面话，可只有你我明白，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莫晚抬眼，眸光清浅：

“我想朝公子心里应当也一样不甘，娶了我，你心爱的女子便永远处于下位。”

朝恒低低一笑，笑意温凉，分寸得体：

“不甘也好，情愿也罢，尘埃落定，再无回头路。”

他转头看向她，目光平和，却藏着几分洞明的调侃：

“莫家养出的女儿，素来刚烈自持，如今也终究要困在深宅大院里，倒也算造化弄人。”

“是身不由己。”

莫晚声音很轻，“你身居世家核心，一样逃不开宗族牵绊，你我不过是殊途同归。”

“没错。”

朝恒敛去笑意，语气沉了几分，“我从不奢求风月情长，你也不必勉强自己对我热络。”

他顿了顿，又添上一抹淡淡的戏谑：

“好在你性子沉静，我素来不喜喧闹，这般互不牵绊，倒也算一桩省心的姻缘。”

莫晚颔首：“我会守好分内之事，打理内宅，恪守本分，绝不碍你的事。”

“如此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