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它就发生在汴京。在她生活的这座城里。在离慈幼局不过几里路的某个角落里。
楚玄棋没有否认。
此事牵连太深,底层差役官吏心知肚明,这是皇子主导的恶行,一旦深究,便是撼动龙颜、触碰皇室逆鳞,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株连满门。
“这件事……皇上知道吗?”语涵手指攥紧了腰间香囊。
这一问,所有人表情骤变,迅速领会到背后的深意。
若皇帝知情,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不是单纯的一两个道士在作恶,要救那些少女,就等于是要动摇皇帝对“仙丹”的信任,甚至是在挑战皇室权威。
“若真是三皇子的人在炼丹,”花婧依语气锐利得像一把刚磨好的刀,“那就不止是采花大盗的问题了。背后牵扯的人,我们动得了吗?”
她这话是对着楚玄棋说的。
楚玄棋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缓缓开口。
“清虚子进献丹药,父皇很满意,上月朝会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了一句‘此乃国之大幸’。皇后只是委婉劝谏了一句,‘丹药虽好,终非正途’,便被当众驳斥。”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心直往下沉。
“父皇知不知道那些丹药是怎么来的,我不知道。”
楚玄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既然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了清虚子,这件事就绝不能在查清之前闹到明面上。”
语涵明白了。
皇帝夸了清虚子,驳了皇后,就等于给这件事盖了一枚看不见的章。贸然揭穿,不仅打了皇帝的脸,还会让三皇子一党抓住把柄,反咬一口。到时候,失踪的姑娘救不出来,查案的人反而会身陷囹圄。
语涵抬眸,眼底褪去所有柔软,只剩果决。
“当务之急是要先救人,把人救出来之后,人证物证俱在,就算三皇子想遮掩也遮不住。既然锁定了幕后之人与恶行,案子就比之前漫无头绪的追踪要好办得多。”
“表妹说得不错。”楚玄棋看了她一眼,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把关键拎出来。
洛晴一拍大腿,率先反应过来:“对!先救人再说其他的!”
语涵转头吩咐道:“嬷嬷,这段时日,好生照看孩子们,别让他们乱跑。还有,同那些姑娘说,让她们结伴同行,最近先别过来做义工也别出门了,注意安全!”
嬷嬷连连点头,擦了擦泪眼,退下去照看孩子。
楚玄棋转头对身边的随从吩咐了几句,卫崇光领命而去。
语涵看向洛晴:“洛晴,青竹帮耳目众多,黑白皆通,寻常官差查不到的隐秘据点,你们定然有所耳闻。能否劳你借助帮派势力,打探消息,暗中探查被掳少女的关押地点、隐秘丹房所在?”
“包在我身上!”洛晴拍了拍胸脯,爽快答应,“光靠官府慢腾腾查案,不知还要丢多少姑娘性命。我这就回帮里安排人手,三日之内,不,两日就给你消息。”
“有劳了,小心点。”语涵叮嘱。
“放心,我洛晴办事,稳得很。”洛晴拎起鞭子就往外走。
语涵又看向凤鸣和楚玄棋:“凤鸣大哥,七殿下,也请你们动用自己的力量暗中查探。人多力量大,多一条线就多一分希望。”
凤鸣目光冷冽,嗓音沉凝有力:“我这边会和江湖上的朋友继续追查。”
楚玄棋也点头应下。
得到保证,语涵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三个人,三条线,青竹帮的耳目,天方城的江湖势力,七皇子的朝堂暗线。就算清虚子藏得再深,总有一条线能摸到他的尾巴。
走到门口时,洛晴回头瞥了一眼凤鸣:“凤大哥,你不表示表示?”
凤鸣看了她一眼:“注意安全。”
“就这?”
“不然呢?”
洛晴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了。
凤鸣和楚玄棋各自离开安排人手。临走前楚玄棋交代君兰保护好主子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