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去,只剩沉沉静谧。
秋风从院中吹过,带来桂花的甜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花婧依从身后一把拉过她,两人在角落里低语。
“你不该掺和进去?”花婧依握住她冰凉的指节,话里的不悦她听得出来,“三皇子、炼丹、少女失踪,甚至可能牵连到皇帝头上。每一件都沾着脏水。你往里头蹚,出了事,谁保你?”
花婧依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露出鲜有的焦灼之色。
语涵没有挣脱她的手,反握住她瘦削但有力的手指。
“师姐,”她认真道,“我明白你的担心。但你以为我不掺和就安全了吗?我至少还有上官家作盾牌,可那些姑娘呢?她们被掳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做。他们今天能抓卖花姑娘、屠户女儿、王家娘子,明天就能抓慈幼局的孩子甚至是酒楼的女掌柜。这把火烧到我们身边之前,得先把它掐灭了。”
花婧依瞳孔微缩,望着她眼底不肯退让的执拗,终是败下阵来。
眼前人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骨子里比谁都倔,有事的时候是真敢上。
“你说得对。但我还是要说,你做事之前,先想想自己。”花婧依声音比方才软了几分。
语涵握紧她的手:“我有你看着呢,能出什么事?”
花婧依被她这句话堵得没脾气,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少给我戴高帽。油嘴滑舌,真遇上凶险,我可未必能时时刻刻护得住你。”
目送花婧依回了婧语轩,语涵才放下车帘。
将军府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翠衣进屋点了灯,又端了一碗温热的秋梨汤放在她手边。
语涵端起秋梨汤喝了一口,温热甜润,让她找回了一丝暖意。
她心里清楚,查到关押地点,只是第一步。
人找到了,怎么救?救出来之后怎么处置?如果牵扯到三皇子,甚至牵扯到皇帝,这事要怎么收场?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她脑子里,堵在心口。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还是先做好眼前能做的事。
距离洛晴口头承诺的两日之期越来越近。
更漏又响了一声。子时了。
每一刻等待都是煎熬,可那些少女能等得起吗?这场藏在皇权盛世之下的黑暗恶行,如同一朵剧毒恶花,悄然绽放,噬人血肉。
翠衣匆匆跑进屋,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花掌柜派人送信来了,说是有急事!”
语涵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拆开信,就着烛光一目十行,快速阅完。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行,却让她眼底瞬间布满震惊与寒意,浑身气血骤凝。
方才所有的顾虑、盘算尽数抛诸脑后,心中只剩紧迫危局。再也顾不得其他,随手抓起架上外衫就往外走。
“翠衣,你躺到床上装睡,君兰跟我走!”她转头吩咐道。
“姑娘,这么晚了,别…你若有半分差池,老夫人会杀了奴婢的…”翠衣拉住她的衣袖,浑身透着极致的惶恐不安。
语涵拍拍她的手,轻声安抚:“别怕。君兰武功高强,寸步不离我左右,还有师姐在,不会有事的,放心!我很快回来!”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而去,消失在汴梁城纵横交错的长街深巷里,溅起细碎的回声。
视网膜前显示芯片面板:
【电量:47%。】
语涵侧身靠在冰冷车壁上,脊背微微绷紧,指尖按上了腰间那柄凤鸣赠予的精致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