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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余温月考序章（第1页）

次日清晨放晴，空气被雨水洗刷得清冽湿润。校园里满地都是被秋雨打落的梧桐枯叶。

课桌里，便签、干枯的梧桐叶、小小的纸条，都被好好珍藏。少年少女没有热烈直白的告白，所有心动藏在便签、栗子、倾斜的雨伞、迁就的脚步里，伴着秋风吹过校园，在忙碌的课业缝隙之间，安静慢慢生长。

秋雨过境之后，气温肉眼可见地往下掉。风卷着满地枯黄的梧桐叶，在教学楼的过道里打旋，早读的读书声混杂着窗外呼呼的风声，填满整个校园。

距离年级月考只剩下整整一周。

黑板右侧用白色粉笔清清楚楚写下倒计时，大大的数字刺目，各科老师轮番敲响警钟，原本还残留着松弛感的班级，彻底被紧绷的备考氛围裹挟。课间打闹说笑的人少了大半，走廊上不再有成群闲逛的身影，大多数同学都留在座位上，埋着头刷题、整理错题、背诵知识点。偶尔响起的，只有翻书的哗啦声响。

阮怜把那片压在笔记本封面的天纸鹤小心取下来，夹进自己厚厚的错题本扉页。折纹依旧清晰，指尖轻轻抚过纸面，那晚雨夜共撑一把伞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心底。她晃了晃神，很快收回思绪，把全部注意力落回摊开的数学试卷上。上次晚自习江烬写给她的便签，她也妥帖收在笔袋最内层，纸上清隽的字迹，那只寥寥几笔的小纸鹤，成为枯燥刷题时光里一点隐秘的慰藉。

最近的数学课节奏飞快，老师赶着进度结束新课，腾出大把时间用来复盘刷题，为月考做足准备。上次困住阮怜的那类压轴大题，正是本次月考重点考察题型。她把同类题型全部整理出来，一道一道重新推演，草稿纸写满一张又一张。遇到卡壳的地方，便会下意识看向斜前方的背影。

江烬依旧背脊挺直，伏案埋在厚厚的习题堆里。他的桌面堆叠着物理、数学、化学的试卷，错题本摊开，红蓝黑三色笔标注得整整齐齐。他的笔袋内侧，那片森林公园捡来的落叶安安静静躺着。刷题间隙，他会短暂停顿，指尖轻轻碰一碰笔袋，目光若无其事向后扫一眼阮怜的方向，看见女孩蹙着眉头演算习题的模样，便迅速收回视线，重新沉进题目之中。少年把那份悸动小心翼翼收起来，明白眼下月考在前，喜欢应当和努力并肩。

几排之外，夏冰对着英语单词本愁眉苦脸。

月考英语的单词、完形、阅读占分很重，恰恰是她的薄弱项。笔袋里那张沈寂写着“月考加油”的小纸条，被她叠得方方正正，舍不得拿出来示人，只有做题疲惫的时候，才会悄悄拉开笔袋看一眼，心底泛起一阵发烫的暖意。

她咬着笔头，对着长篇阅读反复读，很多长难句绕得脑子发懵。时不时，她会不受控制地抬眼望向后排。

沈寂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神色清冷淡然，有条不紊梳理各科错题。他一向擅长规划，把每天的复习任务拆分得清清楚楚，按部就班完成。昨夜送夏冰回家淋湿的那件校服外套已经洗干净晾干，叠放在椅背上。他仿佛感应到前方投来的视线，抬眼望过去。

这一次夏冰来不及躲闪，目光直直相撞。女孩脸颊唰地升温，慌忙低下头假装看单词本，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沈寂的唇角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没有打扰她，低头从草稿本撕下一角，提笔写下几行解析，趁着课间人来人往，不动声色传了过去。

纸条上是她刚刚纠结许久的那篇阅读的长难句拆解，没有多余的情话，只有干净利落的知识点点拨。

夏冰捏着小小的纸条，心里又暖又慌，赶紧拿出笔记本把解析抄录下来。

“喂，又传小纸条呢。”旁边的陆骁胳膊肘撞了撞周砚，压低声音憋笑。

陆骁最近也算收心不少。秋游和雨夜的欢愉过后，面对迫在眉睫的月考，他不敢再肆意摆烂。可天性好动，安安静静久坐刷题对他来说实在煎熬，写一会儿卷子就忍不住想东张西望。周砚是班里稳稳的优等生，冷静自持，复习节奏丝毫不乱。

周砚抬眼扫了陆骁一眼，淡淡用气音提醒：“别看别人，你的物理卷子还有两大页没写完，月考要考。”

陆骁垮下脸，哀嚎一声，只能乖乖转回脑袋，苦着脸继续和习题搏斗。

白昼的课程一节接着一节。各科老师轮番上阵，试卷一套接着一套下发。课堂上讲试卷、划考试重点，黑板写满密密麻麻的板书。午休时间都有不少同学放弃休息，留在教室刷题。

食堂吃饭，六人依旧习惯性坐在一起，只是往日嘻嘻哈哈打闹少了许多。每个人手边都放着小册子，排队打饭的时候都在默背知识点。

餐桌之上，餐盘简单摆放。

“这次月考范围好大，数学好几章混合考，我有点慌。”阮怜扒拉着米饭，轻声说道。

江烬坐在她身侧，慢慢开口：“题型万变不离其宗，把错题反复过一遍，同类题归纳，问题不大。如果有整理不出来的题型，可以互相核对思路。”语气克制沉稳，没有过度亲昵，在食堂众人视线之下，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夏冰扒着饭，满脸苦恼：“英语我真的悬，单词背了又忘，阅读正确率忽高忽低。”

沈寂给她递过去一小盒牛奶，声音不高：“每天坚持做两篇阅读，做完精读，把生词整理，来得及。晚上晚自习，我可以划出几道典型题给你练手。”

夏冰点点头，耳朵微微发烫。

陆骁长叹一口气：“我最怕物理，公式一大堆，记混就完蛋。周砚，到时候靠你救救我。”

周砚平静道：“午休有空可以带你梳理公式框架，但是做题还是要靠你自己。”

午后的阳光透过食堂玻璃窗落下来，落在少年少女的发顶。欢声笑语收敛，少年少女的心动藏在细碎关怀之下，更多的是并肩奔赴考试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