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悄生,晚风浸凉。
自那日院门一隔,两人已然冷战旬日。
十里京城,却似隔着万水千山,再无半分交集。
没有争吵,没有决裂之言,没有撕破脸面的怨恨。
只有一片死寂的疏离,和两颗死死攥着骄傲、谁都不肯先低头的心。
明明彼此深爱至骨,明明日夜相思成痛,却偏偏倔强隐忍,两两僵持。
他不肯逼她,怕惊扰她、怕她更厌他、怕最后一丝情分彻底碾碎。
她不肯见他,怕心软、怕妥协、怕终究抵不过宿命、最后空守一场骗局。
于是,两两沉默,两两煎熬,两两憔悴。
……
镇国公府,海棠别院。
往日岁岁温柔、日日安宁的庭院,这些日来,彻底没了鲜活气息。
海棠花落尽,枝叶萧条,晚风穿庭而过,带着浸骨的凉意,吹得满院冷清寂寥。
沈清婉病了。
是从冷战第二日起,便缠绵不散的寒症。
起初只是心绪郁结、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她素来体质偏弱,又日日强忍相思、闭口不言心事,将所有委屈、痛楚、不舍、纠结尽数压在心底。
心事积郁最伤人。
情伤入骨,无解无药。
不过短短旬日,便彻底拖垮了她的身子。
此刻已是深夜。
内室烛火昏微弱淡,轻轻摇曳,映得床榻上的人影愈发单薄虚弱。
沈清婉静静躺着,锦被覆身,却依旧抵挡不住通体寒凉。
她眉眼苍白无色,唇瓣失尽血色,原本莹白温润的脸颊,此刻透着一层病态的浅青,呼吸轻浅微弱,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散。
连日来,她夜夜无眠。
闭上眼,便是那日他温柔执手的模样,是他俯身轻吻她额头的温柔,是他字字珍重的此生不负。
可转瞬,便是漫天赐婚流言,便是皇室逼婚的宿命,便是他终究要属于旁人的结局。
相思、不舍、爱恋,尽数被绝望和隐忍死死压住。
她想他。
疯了一般想他。
想再见他一面,想听听他的解释,想扑进他怀里宣泄所有委屈。
可心底那道坎,那点骄傲、那丝惶恐、那份看透宿命的无力,死死困住了她。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
不能低头。
一旦低头,便是彻底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