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泽走出监管局沿街巡视,从灵秀家园到监管局的这一段路,他已经走过几次。
尽管他的执勤才刚刚开始,街边的商铺却大多已经开门营业。工作日的九点,街上人不算多。稀疏的法桐成排栽种,生长的并不好。零星两个环卫工人正拿着扫帚,慢慢清理街上的落叶和垃圾。
看到宫泽的制服和手里的柴刀,路上的行人几乎都会下意识地绕开他,比在监管局里时还要明显。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观察着四周。迎面走来的人往往还没靠近便移开视线,只留给他一个侧脸,没有谁愿意与他对视。这和跟顾海一起行动时的待遇简直天差地别。
耳机里一片寂静。看来没有红灯示警,接线员是不会和行动专员闲聊的。
很快,这条路被他走了个来回。宫泽决定去熟悉一下片区的其他区域。
顾海负责的范围不小。除了灵秀家园,还覆盖了以此为中心、方圆五公里左右的区域——耳鼻喉专科医院、灵秀园、灵秀附小,惠民超市以及其旁边一片不大的农贸市场。
宫泽路过幼儿园的时候,正赶上孩子们上学。叽叽喳喳的孩子们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小黄帽,脚上是统一漆黑色的小皮鞋。
家长们把孩子送到门口,注意到他提着刀经过,几乎同时把孩子往身后一拽,暗暗推着他们尽快入园,一边防备地看着他。
孩子们却从大人背后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着。注意到那把柴刀后,明显兴奋起来。
在门口接孩子的幼师也看到了宫泽。她挣扎了一会想装作没看见,最后还是蹲下身,挤出笑容对孩子们说:“这就是保护大家的异能者叔叔哦。来,我们一起说「辛苦了,谢谢叔叔保护我们」,好不好?”
参差不齐的童声随即响起。家长们明显不满,却没有出声阻止。更用力地拉住那些有些躁动的孩子,让他们与宫泽保持距离。
宫泽看得出大人们这份言不由衷。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停留,继续往前走去。
他一一走过街铺,医院,学校和超市,一切都很平静。
整区走过一遍后,宫泽厌烦了这种到哪里都被躲着走的待遇。他始终没碰到薛真桢,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巡逻(好友申请也没被通过)。
临近正午,他索性收了心思,直接打道回府,准备回灵秀家园蹭刘老太的饭。
*
午饭过后,小区里多了不少出来散步的老人。冬日的阳光看着刺眼,落在身上却是暖的。在多风少雪的L市,这样平静安逸的下午并不常见。
宫泽吃饱后懒得立刻上街,跟着刘老太在花坛边的石凳上坐下消食。
凳子旁种着几株刚栽不久的银杏。枝干细瘦,叶子稀稀落落,被支架固定着,连一点像样的树影都撑不起来。宫泽盯着那几株树,想象它下一秒也许就会异变。
念头刚起,画面便失控般展开。
枝条猛地抽长,扭曲成类似手臂的形状;主干节节拔高,皮层开裂;叶子迅速泛黄,一簇一簇从枝节边缘涌出。眨眼之间,那株不过与他齐高的小树,已膨胀成两三层楼高的人形巨树。
树干的纹路间,挣扎着挤出一双紧闭的眼睛与一张裂开的嘴。它张嘴、要说什么——
“今天怎么是你?顾海呢?”
逆光中,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站在他面前。她个子不高,正好能和和坐着的宫泽平视。身形干瘦,影子斜斜压在他身上,带来一小片冷意。
她没穿羽绒服,只裹着看着有点臃肿的一件红色珍珠毛衣,挑剔地打量着他。
刘翠凤脸色一下子沉下来。她没想到昨天王忠军那一出之后,还有人敢在她面前找宫泽的事。当即往前一步,挡在宫泽前面:“跟你有关系吗?”
她顿了顿,眯着眼睛看了两眼女人,警惕道:“。。。。。。你是那个在一单元干阿姨的吧?打听顾海的事干嘛?”
女人理直气壮道:“那怎么了?我关心自身安全还不行?谁知道新人靠不靠谱。”
“有人管着就行了!还轮得到你挑?”见她也算有理有据,刘翠凤缓缓坐下,不再理论。
女人瞟了一眼发呆的宫泽,不满哼了一声,嘟嘟囔囔地往小区外走去:“叫个新人来管灵秀家园,监管局做事越来越不靠谱了。。。。。。普通人的死活就是没人管哦。。。。。。”
她刚走远没几秒,宫泽耳边骤然炸开孙丽丽的声音:“立刻疏散周围人群!小区门口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