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她卖的是红玫瑰和白玫瑰——而这个季节,本地的玫瑰还没到花期,花农不可能在路边摆摊卖这个品种。他没有停步,也没有多看一眼,神色如常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牟平殇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正想说今天暗渊那边有两个好消息,孟雨棠先开了口。“路边那个卖花的小姑娘,跟了几天了?”他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牟平殇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三天?四天?我操,我们的人居然没发现她不对——我马上让人去查。”“不用查。”孟雨棠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查她就会惊到后面的人。让她继续蹲。她只是一个探点——邢远放在外面的眼睛绝不止她一个。”他把车窗升上去,转过头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声音不轻不重。“他想看我,我就让他看。但他的人既然伸到了我的地盘上,就别想再收回去了。”从那天起,孟雨棠开始了一场精密的双面棋局。他必须很小心。暗渊的所有通讯频道都可能在对方的监控覆盖之下,直接调动人手会有暴露的风险。好在沈墨留给他的那份名单里,备注栏标注了三个可以绝对信任的联系人——除了牟平殇,还有一个负责暗渊内务的情报分析组组长,名叫陆珩,再就是牟平殇的副手齐锐。都是从暗渊创立第一天起就跟着沈墨的人。孟雨棠通过完全物理隔离的方式和他们建立了联络——不用手机,不发加密信息,所有的指令都用牟平殇每日当面口头传递,情报汇总在纸质文件上,看完即焚。陆珩在情报分析组里挑了三个最可靠的人,悄无声息地开始对孟雨棠常出没的所有地点进行反向监控排查。孟雨棠自己的办公室里、常去的那家咖啡厅的靠窗座位、公司地下车库的消防通道——他在所有可能暴露给外界的日常轨迹上,一个接一个地发现了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通风管道里多出来的微型拾音器。停车场对面新换的“路灯检修口”,实际上是一个广角监控探头。甚至公司前台新来的实习生,也被替换成了有组织的暗线。“一共六个定点监视点,四个流动跟踪人员。”牟平殇站在办公室里,一边把窗帘拉严实,一边压低声音向孟雨棠汇报。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午后阳光在他脸上投下几道明暗相间的条纹。“固定点我们标了,流动的怕打草惊蛇先没动。孟雨棠,这个仗对方架在你周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人手清单列出来了,我们需要——”“不。”孟雨棠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他伸出手指,像弹灰尘一样轻轻拨了一下刚才牟平殇没有完全合上的那道窗帘缝,有意无意地侧了侧脸。他知道对面大楼上正对着他办公室的那扇窗户里,有一架长焦镜头正对准自己。他就是要让那个镜头拍到自己的侧脸。“人家想看,就让人家看。”他转过身,背对着窗户,拿起茶几上一个精致的金边茶杯。那个茶杯的杯底藏着他让陆珩放进去的微型录音干扰器,手指一转就自动开启,对着窗帘方向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足以让偷听的一方只收到一片嗡嗡杂音。“要喂给他们一些东西。让他们看到我每天按时去公司,按时吃饭,偶尔去商场逛一逛,挑挑衣服买买花——一个刚经历过绑架又被退婚的oga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脆弱?消沉?强撑着体面?”他顿了一下,把茶杯放下,抬眼看向牟平殇。“演给他们看,比演给我自己容易多了。如果他的人看累了,就会以为这里已经毫无威胁。”牟平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咧嘴笑了一下,摇摇头。“你们两口子,一个比一个会演。”孟雨棠没接这个茬,但端起茶杯时,手指比平时多停了零点几秒才抿下去。“继续往下说。”在精心编织的日常假象之下,真正的搜索工作以更加隐蔽的方式高速推进。孟雨棠把那张从沈墨书房里找到的极东海域地图,挂在了自己卧室的衣帽间里。夹在两件冬天的大衣之间,每次拉开衣柜都能看见。他用不同颜色的标签在地图上标注线索——红色是已排除的岛屿,黄色是需要进一步确认的坐标,蓝色是暗渊能调用的所有海上和空中侦察资源覆盖范围。“上次那批化学试剂订单背后的资金链,陆珩带人追溯到第四个节点的时候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