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49章（第1页）

他把“孟雨棠”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宣示某种邢远永远无法剥夺的主权。“所以我不是救你。”沈墨拉过刚才没坐的那把椅子，翻过来坐下，双腿叉开，胳膊搭在椅背上，下巴微扬。“我是救了我和楼里那些还活着的人。你只是碰巧站在他们前面。”邢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看实验体的笑，也不是那种看待驯服的笑，而是一种很轻的、带着一点无奈和意外惊喜的笑。他转身走向门口，路过沈墨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把一个东西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沈墨膝盖边的桌角上。是一张照片。今天的。孟雨棠穿着沈墨没见过的一件雾蓝色衬衫，站在孟家公司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偏头跟旁边的牟平殇说话。阳光正好落在他侧脸的轮廓上，把他耳后的一缕碎发照成了浅金色。“这是你刚才救我一命的谢礼。”邢远走到门口，背对着沈墨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那种一贯的、温和的笃定。“另外，从明天起你不用戴脚镣了。以后给你换个带窗户的房间。”沈墨把照片拿起来，手指捏着相纸的边缘，沉默着没接话。直到邢远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把照片翻过来，看着背面那一行打印的日期。然后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今天的。他的棠棠还活着，还在喝咖啡，还在跟牟平殇拌嘴。他把照片小心地折了一下，收进胸口那个专门放照片的内袋里。然后低下头，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满是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慢慢把手上的血蹭在膝盖上，对自己说了一句无声的独白。沈墨，你今天过关了。还能再撑一阵子。而在走廊深处，邢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黑暗中，面前摊着他刚才没来得及备份的实验数据。他没有开灯，只是在黑暗中用手指慢慢摩挲着茶杯的描金边缘，回想着沈墨刚才挡在自己身前那一刻的画面。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任何人挡在身后过了。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往一座废弃了很久的房间里，突然推开了一扇窗。他拿过副手递来的加密通讯器，拨了一个内部号码，低声吩咐了几句。最后一句话是对沈墨的：“脚镣不用再戴了。给他换个朝南的房间，能看到海。”沈墨失忆刺杀事件之后，邢远在三天之内完成了整个研究所的转移。动作之快，让暗渊安插在补给船上的两名卧底都差点没跟上。所有实验体被分批装进密闭运输箱，走海底隧道运往备用基地。核心实验数据被压缩加密后物理断网转移。连那些笨重的基因测序仪和离心机都被拆解打包，由专门的驳船在夜间分批运走。邢远在这座海岛上经营数年，撤退起来却只用七十二小时。整座研究所人去楼空，外墙上的铁丝网还挂着被海风吹烂的伪装网，主楼里只剩下几间空荡荡的牢房和一堆来不及带走的废弃耗材。沈墨被转移的时候戴上了久违的双层束缚带。不是因为他试图逃跑——事实上从那次码头被抓回来以后他再也没有跑过——而是因为邢远在撤退途中不允许任何变数。他被单独安置在一间临时改建的隔离室里。墙壁是裸露的水泥预制板，没有窗户，头顶的日光灯被铁网罩着，角落里摆着一张焊接在地上的铁架床。研究所转移期间所有实验暂停。没有人来抽他的血，没有人来贴电极，也没有人给他送照片。那张从邢远书房里拿到的照片——孟雨棠穿雾蓝色衬衫的那张——成了沈墨唯一的时间锚点。他把照片藏在床垫夹层最深处，每天在守卫换班的间隙拿出来看一次，用手指摸一摸照片上人的侧脸，然后放回去。他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摸出了一道细微的毛边，那是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他在心里数着天数，从照片背面的日期推算孟雨棠那边过了多少天，推算他的棠棠又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有没有好好吃饭。但研究所转移带来的不只有地理位置的改变。备用基地的实验室条件比海岛上差了很多。临时改建的恒温系统不稳定，几台关键的分析仪器在运输途中受了潮，校准数据全部偏移。最致命的是那批基因嵌入实验用的核心试剂——在海底隧道运输过程中，有一段路供电系统出了故障，试剂冷藏箱断电将近两个小时。等备用电源启动时，箱内温度已经上升到了临界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