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从实验床上坐起来,动作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刚睡醒的人该有的迟缓。像一台被激活的精密战斗机器,垂着头扫了一眼面前的人类,然后站了起来。生理监测仪的报警声撕裂了整个实验室。信息素浓度在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前所未见的数字——s级以上,系统已经无法精准测量,只有一行疯狂闪烁的红色警示符。更可怕的是信息素的性质完全变了。不再是被压抑的、带着潮湿柏木涩意的冷调,而是一种高浓度、高压迫的杀气。像一座看不见的山从天花板上压下来,让在场所有人的腺体同时发出尖锐的刺痛警告。让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碾压到冷汗浸透、手指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一刻整个备用基地任何有腺体的人——alpha、beta、甚至走廊另一头的oga——都感觉到了那股信息素。那不是警告,不是示威,是宣判。两个反应最快的守卫冲上去试图制服他。沈墨甚至没有看他们。他的左手抓住第一个守卫的手腕往外侧一拧,骨头脱臼的闷响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右手在同一时间扣住了第二个守卫的喉咙,把他提离地面,然后随手一甩——成年alpha的身体像一袋沙包一样飞出去砸在墙上,沿着墙面滑下来不动了。然后他走向门口,赤足踩在碎玻璃上没有停顿,脚底割破的血在白色地板上印出一个又一个暗红的足印。实验室的门是锁着的。他一脚踹开了。走廊里的警报终于被拉响了,凄厉的蜂鸣声在整个备用基地里来回震荡。武装守卫从各个方向涌过来,防暴盾牌和电击棍在走廊尽头排成一道人墙。沈墨迎着他们走过去,没有任何防御动作,只是走——然后摧毁。他的速度快到了电击棍的瞄准根本跟不上,力量大到防暴盾牌被一拳砸碎,碎片的弹片反弹在空中划出一片尖锐的哨音。在监控室里看着这一幕的邢远,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他的表情很复杂——惊愕、兴奋、担忧、遗憾,全都搅在一起。他看见沈墨在走廊里徒手放倒了第五个武装守卫。那个年轻alpha的动作毫无冗余,每一次出手都是直奔要害,但又没有补刀——不是克制,是懒得补。他只是在前进,不是在屠杀。邢远盯着屏幕,对副手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这就是s级的巅峰,太美了。我要的不是杀人机器——但失控成这样,暂时只能先锁起来了。”“麻醉枪。”邢远站起来,双手撑在监控台上,“叫麻醉组全部出动,不要打致命部位,打四肢。另外把d区隔离室准备出来——最高规格的禁锢措施,手铐、脚镣、止咬器,全上。”麻醉组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把沈墨放倒。六支高浓度麻醉针,三支打在腿上,两支打在肩膀,最后一支是在他掐住一个守卫脖子的时候从背后射进肩胛骨之间的。麻醉剂进入血液之后,他的身体又挣扎了将近一分钟才终于软下来。倒下去的时候他的手还在地上抓了一下,攥着一块从墙上扯下来的墙皮,指节青白。他被抬进d区最深处的隔离室。那是一间四壁全用软垫包裹的房间,灯管嵌在天花板的铁网上面,地面是软质塑胶,没有床,没有任何可以被移动的物品。沈墨的手腕被铐上了加厚的不锈钢手铐,脚踝上的脚镣比之前戴过的任何束缚带都粗,锁链一端焊死在墙壁的金属固定环上。他的脸上被戴上了止咬器——黑色皮革包覆的金属框架,从下颌一直兜到鼻梁下方,紧紧扣在后脑勺上,只露出眼睛和额头。止咬器的金属边框在他脸颊上勒出深痕。随着他每一次粗重的呼吸,皮革边缘在他皮肤上来回摩擦,很快磨破了皮,渗出血痕来。但他没有醒。麻醉剂让他暂时安静了下来,那双空洞的眼睛合上了,整个人蜷缩在软垫墙壁的角落里,呼吸粗重而不均匀。锁骨上方被震开的旧伤重新渗着血,沿着锁骨往下淌,滴在黑色止咬器的皮革边缘上。消息传到孟家庄园的时候,孟雨棠正在书房里整理暗渊送来的最新情报。陆珩发来的密文比平时长了很多,牟平殇看完之后在书房门口站了整整两分钟才推门进去。孟雨棠抬头看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不对——牟平殇这个人,平时越是紧张越要开玩笑,但他现在没有开玩笑的余裕,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孟雨棠接过密文。他读完第一遍,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害怕,不是慌张,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