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通知:全体成员,这两天谁也不许靠近别墅,非紧急情况不要联系大嫂和沈墨,不是演习。配了一个“我还想多活几年”的表情包。接下来是新的一天。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凌乱的床单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细线。沈墨靠在床头,一只手还环在孟雨棠腰上,孟雨棠窝在他身侧,脸靠在他锁骨旁边,呼吸平稳绵长。沈墨低头看着孟雨棠后颈上那个淡红色的临时标记,抿着唇沉默了片刻。然后孟雨棠半睁开惺忪的眼,抬起眼皮看他:“在想什么?”沈墨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指腹蹭过他的手背:“在想,我要是早些遇见你就好了。”孟雨棠轻轻笑了一声,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被子上,声音还带着没完全睡醒的慵懒和沙哑:“你已经够早了,以后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想。”他眯起眼睛看着沈墨——这个人正慢慢把手从他腰边松开,准备去给他倒水。窗外传来几声清晨的鸟叫。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沈墨喝醉了抱着他的袖子说“你要开开心心地活着”。现在这个人已经学会在易感期最煎熬的时刻主动停下动作,问他要不要抑制剂。是比记忆更持久的东西留下来了。“沈墨。”他叫住他。沈墨回过头。孟雨棠靠在床头,弯起嘴角:“牛奶要热的,可别拿牟平殇那样的糊弄我哦。”又给陈良上了一课孟雨棠带沈墨出门去商场,完全是因为牟平殇的强烈建议。“大嫂,你不能老把他关在家里,他虽然乖得跟个大型犬一样只认你一个主人,但你也得让他见见世面。他现在记忆没了,社会常识还在重建,去人多的地方走走,说不定对恢复有好处。”牟平殇在沙发上翘着腿,一边啃苹果一边说。“当然,你得牵好他,别让他看见什么刺激的东西又放信息素。上次在车库里那个场景我现在想起来还腿软。”孟雨棠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沈墨最近状态确实稳定了很多,信息素控制也有进步,除了偶尔会在家里无意识释放一点绵密的标记性信息素之外,在外面基本能收住了。加上今天天气好,春末的阳光不烈不燥,带他出去转转也好。沈墨对“出门”这件事本身没有太多概念,但他对“和孟雨棠一起出门”有极其明确的积极态度。孟雨棠从衣帽间拿出两件外套的工夫,他已经自己换好了鞋,站在玄关等着,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一点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的弧度。孟雨棠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沈墨在孟家庄园里装出来的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和此刻站在玄关里毫不掩饰期待的表情,对比强烈得像两个人。商场是孟氏旗下的一家高端购物中心,周中下午人不多,穹顶的玻璃天窗透下来的自然光把整个中庭照得明亮干净。孟雨棠计划很简单——带沈墨转一圈,看看他对公共环境的适应情况,顺便买几件换季的衣服。沈墨穿着孟雨棠给他挑的深蓝色休闲西装外套,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到后面,手腕上的勒痕已经褪得差不多了,被袖口遮着看不出痕迹。他跟在孟雨棠身边,走得不快不慢,目光对周围的一切都带着一种好奇但克制的观察——橱窗里的模特、电梯上的指示灯、咖啡店里飘出来的香气,每一样他都会多看两眼,但始终保持在一个不会让孟雨棠担心的距离内。他们在三楼男装区挑衣服的时候,沈墨表现得格外配合。孟雨棠拿起一件衬衫在他身上比了比,他就站直了让比。孟雨棠说“这件颜色不太对”,他就乖乖把衣服放回去。孟雨棠说“这件可以试试”,他就拿着衣服进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扣子系得整整齐齐,站在镜子前面,眼睛却从镜子里看着孟雨棠,像是在等打分。“不错,”孟雨棠靠在试衣间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就这件。”沈墨点了点头,然后把孟雨棠手里拎着的所有购物袋全部接过去,五个袋子一手拎三个一手拎两个,下巴微微扬起,表情里带着一种“这些我来拿”的理所当然。孟雨棠正想说他不用拿那么多,余光扫过走廊对面,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陈良站在十几米外的电梯口,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身边没有别人。他看起来比几个月前瘦了一些,眼窝微微凹陷,颧骨的线条比从前更分明,嘴角挂着一种礼貌而疲惫的微笑,像是长期处在一个需要不断社交但又没什么快乐可言的状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