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孟雨棠。看见孟雨棠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雨棠,”陈良站在孟雨棠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容易察觉的哑,“我——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听说你之前出了事,我一直很担心,后来听说你平安回来了,一直想找机会见你一面,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的目光在孟雨棠身上扫了一圈,眼神里有愧疚,有怀念,还有一点更复杂的、不太敢说出口的东西。“你还好吗?”孟雨棠看着他,表情很平静。对陈良这个人,他早就没有任何怨恨,甚至没有太多情绪残留。被退婚的时候他在研究所里,后来回来了也没觉得那件事值得他花太多心思去难过。他和陈良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双方都心知肚明的联姻,条件匹配,利益对等,感情的含量本来就不高。陈良在他失踪后选择退婚,与其说是背叛,不如说是一个家族继承人在压力下的必然操作。他理解,但不代表他需要再给这个人任何多余的善意。“挺好的,”他说,语气礼貌而疏淡,“听说你也订婚了,恭喜。”陈良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暗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还是说了出来。“雨棠,退婚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当时没有选择。父亲逼得紧,家族那边所有人都觉得你回不来了,我——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但我一直想当面跟你说一声,是我对不起你。”他垂下眼睛,声音更低了。“我和现在的联姻对象处得不太好。她人不错,但我们真的合不来。每次在宴会上看到你,看到你把孟家的局面稳定得那么好,我就觉得——我就觉得我当初做了一个很蠢的决定。我不该放弃你的。雨棠,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我们——”孟雨棠抬起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陈良,”他说,语气仍然是那种不疾不徐的、温和而有距离的调子,“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们的婚约本来就是双方家族的利益安排,你在我出事后选择了对陈家最有利的方案,我理解。但理解不等于我还会给你第二次机会。我已经有主了。”他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没看陈良惊愕后变得苦涩的表情,而是回头往身后不远处看了一眼。沈墨正站在男装区入口处的货架旁边,手里拎着购物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孟雨棠发现沈墨没有走过来,也没有释放信息素,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像一头安静地注视着目标的大型猛兽,没有攻击,没有示威,但他的目光追在陈良身上的那种专注和冰冷,让孟雨棠在心里默默给陈良画了个十字。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沈墨大概不记得陈良是谁,但他的本能显然已经把这个人归类为不受欢迎的存在了。回家的车上,沈墨坐在副驾,脸偏向窗外,沉默了一路。孟雨棠以为他只是逛累了,没太在意。但第二天下午,孟雨棠从暗渊据点回来,发现沈墨不在客厅里。他上楼找了一圈,最后推开沈墨的房门,看见他正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好几份打印出来的文件,旁边放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暗渊情报系统的界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用暗渊的系统,而且用得相当熟练。孟雨棠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些文件。一份是陈良的个人档案,从出生年月到教育背景到家族资产分布,详细得像一份尽职调查报告。一份是陈家退婚前后所有公开报道的时间线梳理,他甚至在旁边用红笔标注了几条不太起眼的小报消息——关于陈良退婚时陈家在媒体上散布的所谓孟雨棠清白存疑的流言。还有一份是陈良近期联姻对象的资料,同样事无巨细,连对方家族的商业对手都被他列了出来。“你查他干什么?”孟雨棠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他。沈墨从文件里抬起头,表情很认真,语气也很平静。“我不认识他。但你在商场里看见他之后,表情不好看。”他低头翻了翻那堆资料,然后把其中一张纸抽出来,指着上面的一行字。“所以我自己查了。他以前是你的未婚夫,你在订婚当天被绑走,他第五天就来退婚。退婚的时候还放了一些对你不利的传言。他现在过得不开心,想回头找你,所以跟你道歉。”他把资料放下,站起来,垂眼看着孟雨棠,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做出了最终判断。“我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