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相温婉清秀,穿一件素净的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像任何一个会在午后去花店买花的温柔路人。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被驯服后的、机械的服从。“邢先生。”“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简历’。”邢远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右手手指夹着一支极细的无针高压注射器,里面封着一管淡金色的液体——那是从沈墨身上提取的s级alpha信息素提取物,在零下八十度的冷冻柜里保存了很多天,就等着今天。“这个注射进你的腺体,会模拟出被他终身标记的信息素特征。你去那座城市,以‘沈墨的救命恩人’的身份接触他的家人。他出了车祸,现在躺在医院里,孟家的长辈正在找人感激。你出现得正是时候。”他顿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宋雯面前。照片上的孟雨棠穿着浅灰色大衣站在公司门口,正偏头和牟平殇说话。“另外我会安排一个催眠师潜入医院。等你取得了孟家的信任,催眠师会趁沈墨术后意识模糊的时候接触他,把他的记忆重新打开一道缝——然后把孟雨棠的脸换成你的脸,把他和孟雨棠之间的所有事安在你身上。”邢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描述一个已经做完了的实验。“当他醒来之后,他会以为你是他爱的人。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留在他身边,确保他再也不会相信孟雨棠。”宋雯接过注射器,对着自己后颈的腺体按下了扳机。她脸上没有表情,那个温婉的笑容就像雕刻在面具上的最后一道工序,干净而虚假。窗外,灰绿色的海面翻涌着无声的浪。两天后,沈墨醒了。他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时,麻醉药效已经完全退去,他身上插着的几根管子被逐一移除。监测仪显示他的生命体征已趋于平稳,骨折的右臂打了石膏吊在胸前,肋骨骨裂处还裹着压力绷带,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隐隐的刺痛。但他醒过来的时候没有先看自己被撞坏的身体,而是习惯性地偏过头,想找孟雨棠的眼睛。接着他发现病房不是那栋带花园的别墅,天花板是陌生的白色,空气里没有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气,反而充斥着碘伏和医疗设备的味道。旁边坐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那女人长得很温婉,白色衬衫扣得规规矩矩,一看到他睁开眼睛就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你醒了?太好了,吓死我了。”沈墨看着她。他的视觉和反应速度在药剂改造后都远超常人,几乎在几秒内就完成了一轮无声的扫描:她眼角没有熬夜留下的红血丝,而孟雨棠在他每次醒来时眼眶都是微红的。她坐着的位置离床边有半臂远,坐姿规矩客气,像初次见面。她的头发整齐得一丝不乱,头发上没有任何属于他的气息。棠棠每次趴在他床边睡醒之后,发梢都会起一小撮静电,翘得乱七八糟。“你是?”沈墨问。声音沙哑,带着几天没正常发声的干涩。“我叫宋雯。”她微微低下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害羞和感激。“是我发现你的车被撞后第一时间打了急救电话,一路跟来医院陪着你。你的父母也已经见过我了——叔叔阿姨人特别好。”她的话刚说完,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孟远山和林薇走了进来。林薇一看见沈墨睁着眼睛坐在病床上,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她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想摸沈墨的脸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孟远山站在床尾,表情还是那种一贯的沉稳,但声音里多了一丝难得的关切:“醒了就好。医生说你底子好,恢复得比预期快。”然后孟远山侧过身,示意宋雯站起来。“这位宋小姐,是她第一时间发现了车祸现场,打电话叫了救护车,还一直跟到医院守着你。宋小姐,之前没来得及好好谢你。以后孟家一定不会亏待你。”宋雯连忙摆手:“叔叔您太客气了,我做的都是应该的。沈少爷在那种情况下能活下来,是他自己福大命大。我只是碰巧路过,谁遇到了都不会袖手旁观的。”沈墨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缓慢地转了一圈。他没有任何记忆能对应面前这个自称救了他的女人,但他能察觉到几件事:孟远山和林薇已经信任了宋雯。宋雯的语调和用词过于熟练,像是一个已经演练了很多遍的剧本。以及——他醒来以后,孟雨棠不在这里。“爸,”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清楚了一些,“棠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