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碰过他的杯子,或许也碰过他的餐巾、杯口、刀叉。孟远山下了不止一份药。剂量分摊到不同的接触面,每一个单独都不足以被筛查出剧毒,可一旦叠加,就是慢性催发。他想把这个发现立刻告诉沈墨,手指摸索到口袋里的通讯器。但指尖已经开始发抖,视野边缘在泛白。包厢方向隐约传来赵启明困惑地喊他名字的声音。他加快步子往前踉跄了几步,还没来得及跨过偏厅的拱门,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肘。“棠棠。”沈墨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能把所有慌乱都按回原位的笃定。他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右手还吊着石膏。但左手托着孟雨棠手肘的力道稳得像一堵墙。“别怕,我在这儿。外面的人我都安排好了,赵启明找不到这里。牟平殇已经把偏厅封了。你告诉我——药下在哪里?”孟雨棠抓着他的袖子,把服务生、杯口边缘和餐巾的事压着喘息一句句说给他听。走廊尽头隐约有脚步声靠近。沈墨偏头扫了一眼,当机立断揽住他的腰,把人带进偏厅,用后背撞上了门。那个安静了没几天的偏厅,此刻突然被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信息素灌满——白玫瑰与柏木交缠,像有人把整片玫瑰园点着了。沈墨把他抵在门后,左手撑在他耳侧,石膏硌在两个人之间。他低头看着孟雨棠,目光又烫又稳,嗓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压出来的。“你听着——现在不是演给孟远山看的戏,也不是为了应付赵家。他的药发作会致命。如果今晚必须有人和你完成终身标记,那个人只能是我。不是计划好的,也不是被迫的,是我从见你完结撒花孟远山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正式交出手里最后一份股权的。没有想象中的摔杯为号,没有董事会上的剑拔弩张,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沈墨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书桌上,里面夹着过去一个月他陆续从二级市场收购的孟氏散股汇总、六位旁支长辈自愿转让表决权的公证书、以及一份由暗渊情报组整理的风险评估报告。报告的结论只有一行字:如果孟远山继续以个人意志干预孟氏重大决策,集团将在未来十二个月内面临至少三家竞争对手的恶意收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