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80章（第1页）

孟远山戴着老花镜把那份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摘掉眼镜，用绒布慢慢擦着镜片，沉默了很久。“你们计划了多久。”“从宋雯被送走那天开始。”沈墨坐在他对面，右手上的石膏已经拆了，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不卑不亢。“爸，我不是来逼宫的。孟氏还是你的孟氏，我只是要你把雨棠的婚约解除，把他名下的资产经营权还给他，另外——别再替他安排任何相亲。他以后的事，他自己做主。我做担保。”孟远山听到最后一句，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像笑，更像是一种被反过来将了一军之后的、无可奈何的了然。他转过头，透过书房那扇半开的百叶窗往外望——孟雨棠正站在花园那架秋千旁边打电话，侧脸被初夏的光线勾勒出一圈干净的轮廓。他边说边顺手扶了一把被风吹歪的绣球花支架，姿态随意而笃定，像是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你担保。”孟远山收回目光，“你知道你在担保的是什么吗？孟家和你，都会被他攥在手里。”“那正好。”沈墨把那份公证书往前推了半寸，“我一直觉得他做当家人比我合适。父亲，您有您的考虑，但我也有我的决定。”孟远山看着他亲儿子那双深潭一样沉静而固执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墨刚被接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说“不改名”。从那以后他就没有一次拗得过这个儿子。他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桌上的钢笔，拧开笔帽，在股权转让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像是翻过了一本写了很久的书。“婚礼什么时候办。”沈墨愣了一下。“还问我？”孟远山把签好的文件合上推给他，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大家长调子，但眼角那几道深深的皱纹里压着一丝被时间磨出来的、不得不服的释然。“我儿子给别人做了那么久的保镖和司机，也该有个名分了。我孟远山的儿子，不能连个婚都不结。”沈墨拿着那份签好的文件走出书房，穿过走廊，推开通向后门的那扇铁艺门。孟雨棠刚好挂断电话转过身来，被他一把揽住腰搂进了怀里，文件纸页在两个人之间被压得哗啦作响。“我爸问你什么时候跟我结婚。”孟雨棠瞥见文件上那个墨迹未干的签名，眼尾一点点弯了起来：“聘礼呢？”“孟氏三成股权，城东两家子公司，外加我这个司机终身免费。”沈墨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补了一句：“还有所有冰牛奶的长期供应。”孟雨棠的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声音里压着笑意：“那我考虑一下。”“考虑多久。”“看你表现。”沈墨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初夏的风吹过花园里那片刚换了新支架的绣球花，几朵蓝紫色的花球轻轻碰在一起。邢远的残余势力在半个月之内被连根拔起。这场收网行动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安静。没有枪战，没有追车，没有新闻头条上那些戏剧性的围捕场面。暗渊的行动组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顺着催眠师事件留下的加密通讯密钥特征一层一层地往下挖，把邢远分散在各地的残余网络摸了个一清二楚。收网那天，沈墨亲自带队，同时突袭了三座城市共七个据点，缴获的实验数据和非法药剂堆满了暗渊基地一整个档案室。但邢远本人不在任何一个据点里。他是在一个海边小镇的旧码头被发现的。发现他的时候，他坐在一间废弃仓库的二楼，面前摆着一排已经格式化的硬盘和一杯凉透了的红茶。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不像是被围剿的亡命徒，倒像是一个终于结束了漫长旅途的疲惫旅人。他没有反抗，只是在被带走的时候看着沈墨，问了一句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那些实验，你和他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你的s级是他给你的，你的反应速度是他给你的，你挡在他身前的能力——也是他给你的。你恨我，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是我的作品。”沈墨站在仓库门口，逆着光，身后的海风把他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邢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邢先生，你搞错了一件事。我挡在他身前，不是因为我有多强——是因为他在我身后。”“至于你的实验……”他转过身，侧脸的线条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淡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