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处于广武驿的赵猛被秘密接入了京城,此刻正恭敬地站在谢怀瑾身后。
赵猛听完谢知许和谢怀瑾的分析,赵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躬身道:“王爷,公主,老奴在江湖上也算混了些年头,这百草堂老奴略有耳闻,它表面上是京城最大的药铺,专供达官贵人,但实际上它背后老板的身份极为神秘。江湖上都传百草堂的药材来源皆是取自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山谷。若说那是药王谷的对外门户,老奴觉得八九不离十。”
谢怀瑾眉头紧锁,道:“既然是王甫的‘药材供奉’对象,说明王甫早已与药王谷有所接触,这白峥的‘中立’,看来也并不全真。”
谢知许思索道:“未必,王甫是贪墨军饷去‘供奉’,是买卖关系。而我们需要的是救人,白峥若真的中立,或许我们还能有商量的余地。”
谢知许看向谢怀瑾,道:“兄长,我和临风去百草堂,王甫的银钱能买药,我们或许能用别的交换。”
谢怀瑾沉默片刻,点头道:“好,但你必须乔装,王甫秘密刺杀你不成,现在你的画像可能已经发往了京城各处。赵猛,你安排一下。”
赵猛立刻应下,亲自带着谢知许和柳临风,自己伪装成随从,三人从密道出了宅院。
午后,三人来至京城东市。
百草堂的铺面极大,远远望去便能看到那巨大的匾额,以及进进出出的达官贵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门口的两尊石兽栩栩如生。
谢知许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布衣,脸上略施淡妆,掩盖住原本的绝色,看起来像个官家小姐。
柳临风跟在她身后,披着一件宽大的斗篷,遮住铁剑。
赵猛走在前面,扮作一个老成的管家。
赵猛低声嘱咐道:“记住,进去后不要提药王谷,只说求见你们东家,提‘白’字便可。”
谢知许点了点头,带着柳临风径直走进了百草堂。
铺子里的伙计见有客人上门,尤其是打扮不俗的“官家小姐”带着“病弱公子”,连忙迎了上来。
伙计热情招呼道:“这位小姐,请问是要抓药还是看诊?”
谢知许淡淡开口道:“我表哥旧疾复发,听闻你们百草堂的东家医术高明,特来求见。”
伙计面露难色,道:“这…我们东家不轻易见客,小姐您看要不先让坐堂的大夫?”
谢知许从袖中取出一块暖玉,打断他的话:“不见东家,只怕我表哥的病无人能治。”
伙计看到这块玉佩,明白非富即贵者不会有,神色一变也不敢在多言,弓着身子道:“您二位稍等,小的这就去通传。”
不多时,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面容清瘦的老者从后堂走了出来,看起来六十多岁的年纪,一看便知是位深谙医理之人。
老者目光在谢知许和柳临风身上扫过,尤其多看了两眼柳临风,道:“老朽乃百草堂管事戴寻,二位请随我来。”
谢知许和柳临风跟着戴寻穿过喧嚣的前堂,来到了后院的一间静室。
戴寻请二人坐下,亲自斟了两杯清茶,眼神一直驻足在柳临风身上。
戴寻一针见血道:“这位小姐,您表哥这病怕是中毒不浅吧?”
谢知许心下一紧,知道遇上了行家,索性也不隐瞒,道:“确实是毒,江湖上叫寒心散。晚辈四处求医,皆言唯有九转还魂草可解,听闻百草堂与药王谷有旧,特来求药,无论多少代价,晚辈都愿意承担。”
戴寻闻言笑了笑,摇了摇头道:“小姐误会了,药王谷从不参与外界纷争,谷中所产药材皆是为了悬壶济世,不卖权贵,更不涉及朝堂党争。您说的九转还魂草,谷中确有,但老朽做不了主。至于‘代价’…在这里不管用。”
谢知许眉头紧锁,果然,白峥的中立不是那么好打破的。
柳临风虚弱地开口道:“那…敢问戴老前辈,若想求得谷主见上一面,可有法子?”
戴寻看向他,感觉到一种江湖中人的磊落,眼里闪过一丝赞赏,道:“很难,谷主有令,非生死攸关且合乎道义之求,不见。二位似乎并非单纯的医患关系,小姐您这位表哥身上有一股血腥气和剑气;而您贵不可言,却身陷囹圄。”
谢知许和柳临风对视一眼,心中俱凛,这戴寻眼光之毒辣,竟一眼看穿了二人并非寻常表兄妹。
谢知许索性不再伪装,她正色道:“戴老前辈目光如炬。晚辈谢知许,这位是柳临风,他身中寒毒是为救我所致,我们确实需要九转还魂草,但并非为了什么朝堂纷争,只是为了救人一命。”
柳临风跟道:“前辈行医一世,难道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