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箫蓦的声音有点抖,“我是来爱你的。”李长怋终于转过头来了。“嗯。来爱我的。”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又问,“那之后呢?会离开吗?会再伤害我一次吗?”箫蓦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有点疼。“你是为了你的李长怋来的,还是为了我?”箫蓦张了张嘴。“不是……什么啊,你不就是我的李长怋吗?”李长怋看着他,“可人只有一颗心,怎么会爱上两个人?”箫蓦愣住了。“我始终不认为我和你所说的李长怋是同一个人。你的世界有属于你的李长怋,那我的世界里属于我的箫蓦在哪?”风吹过来,把三叶草的叶子吹得沙沙响。长安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只爪子在空气里蹬了几下,又不动了。箫蓦坐在那里,看着李长怋,看着那双安静的、认真的、没有在跟他开玩笑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不是因为他被拒绝了,是因为他忽然发现——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他想的都是“重来一次”,都是“弥补”,都是“这次我一定好好爱你”。他以为他在追李长怋,其实他在追一个影子。他带着七年的记忆,七年的遗憾,七年的“如果我当时”回来了。他以为自己是在重新开始,其实他只是在续写一个已经写完的故事。这个故事的主角不是眼前的李长怋,是他记忆里的那个,是他念念不忘的那个,是他以为只要回来了就能重新拥有的那个。可眼前的李长怋不是那个人。他是同一个人,又不是。他有同样的脸,同样的声音,同样的习惯。但他没有那些记忆,没有那些等待,没有那些被伤害之后依然选择原谅的勇气。他是一张白纸,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写。而箫蓦手里拿着一支已经写满的笔,蘸着别人的墨水,想要在这张白纸上写出同样的字。这公平吗?箫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还戴着那枚戒指,银色的素圈,他磨了六天,磨到手起泡,磨到创可贴缠了一圈又一圈。他戴着它穿过了时间,穿过了空间,穿过了那些他以为再也回不来的日子。他戴着它坐在这张长椅上,坐在这个人旁边,想要告诉他——你看,我们以后会在一起,我们会结婚,我会给你戴上这枚戒指。他会信吗?他为什么要信?他只是个被莫名其妙缠上的高中生,他凭什么要为一个陌生人的未来买单?箫蓦把那枚戒指从手指上取下来,攥在掌心里。银色的圈硌着他的掌纹,有点疼。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是我没想清楚。你说的对,你是你,他是他。我不应该把你当成他。”李长怋看着他,没说话。箫蓦站起来,把那枚戒指放进口袋里。他看着长安,长安正趴在地上,肚皮朝上,睡得很香,舌头歪在一边,呼哧呼哧的。他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肚子,那层软软的毛在他手心里蹭过去,温温的,暖暖的。“长安,再见。”他站起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箫蓦。”他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看着李长怋。李长怋还坐在那张长椅上,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很亮。他看着箫蓦,看了两秒。“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什么问题?”“你的世界里,有属于你的李长怋。那我的世界里,属于我的箫蓦在哪?”箫蓦站在那片阳光下,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双安静的、认真的、像是真的在等一个答案的眼睛。他想了很久。然后他走回去,在李长怋旁边坐下。“我不知道,你希望他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没想过。”“啊…那或许会在某个清晨、在某次放学后、在某条衔道你都会遇到他,他一开始可能会把你认成女孩子,他会缠着你会在你打球的时候给你送水…"箫蓦弯下腰从一众三叶草堆里摘下一个四叶草递给李长怋。“会对你说我找到了属于我的四叶草,就是有你的明天。"[番外:梁颂]我叫梁颂。嗯,不是什么特别的名字,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从小我身边就有两个傻子,吵吵闹闹地长大。箫蓦说,梁颂这个人总是淡淡的。我不是淡淡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并不太清楚。或许是在某个很普通的下午,你忽然发现你的眼睛总是跟着一个人转,他笑你也想笑,他难过你也觉得胸口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