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蓦张了张嘴。“那你……”“我只是在想,”李长怋说,“你对第一次见的人,都能笑得那么好看。”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那为什么,”他说,“现在对我就不行了?”箫蓦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他看着李长怋,看着那张脸上平静的表情,看着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东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李长怋等了他几秒。没等到回答。他站起来。“你休息吧。”他说。转身往门口走。箫蓦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李长怋!”李长怋停下脚步。没回头。箫蓦站起来,脚上的链子哗啦响了一声。他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头长发,看着那个他看了七年的人。“你到底想干嘛?”他问,声音有点抖。李长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回头。看着箫蓦。“我想,”他说,“让你好好想想。”“想什么?”李长怋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箫蓦,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拉开门。“阿怋!”箫蓦喊。门关上了。箫蓦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脚上的链子,沉沉的。他低头看着那条链子,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坐回床上。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想起李长怋刚才的眼神。那个眼神,他从来没见过。灯啪的一下暗了。箫蓦刚躺下没多久,眼睛还没闭上,四周就陷入了一片漆黑。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是心跳。咚、咚、咚——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黑暗。又是黑暗。那种熟悉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裹得紧紧的。他想起之前那个仓库,想起那三天三夜的黑暗,想起没有人来的绝望——箫蓦猛地翻身,把自己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被子蒙住头,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但他还是能感觉到那片黑暗。就在外面。就在他身边。他大口喘气,但被子里空气稀薄,越喘越闷。他把被子掀开一条缝,换了口气,又缩回去。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想起脚上那条链子,银色的,细细的,拴在床脚上。李长怋给他拴的。李长怋。那个他在一起七年的人。那个他以为最了解的人。箫蓦把脸埋进膝盖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怕黑暗,还是在怕李长怋。还是怕——他自己。他张嘴,想喊。“李……”声音哑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他清了清嗓子,又试了一次。“李长怋!”声音从被子里传出去,闷闷的,不知道外面能不能听见。他等了几秒。没人回应。他又深呼吸了几次,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没事的,他告诉自己,只是跳闸了,一会儿就好。没事的。没事的。可是黑暗还在。那种被关起来的恐惧还在。他想起上次被绑的时候,那些人也是这样,把他关在黑漆漆的地方,不管他怎么喊,都没有人理他。箫蓦深吸一口气,又喊了一声。“李长怋!”这次他用尽了全力,嗓子都劈了。但还是没人回应。黑暗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粗重的,急促的,像一只被追到绝路的野兽。他不知道自己喊了多少声。只知道喊到最后,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张嘴,用力,但只能发出一点沙哑的气音。像被掐住了喉咙。箫蓦把脸埋进被子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想,李长怋是不是走了?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不管他了?箫蓦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只知道黑暗越来越深,呼吸越来越困难,身体越来越冷。然后——被子被人掀开了。光透了进来。很微弱,但确实是光。箫蓦下意识想躲,但一只手已经伸过来,把他从被子里捞了出来。那只手很稳,很用力,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我在。”那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沉沉的,带着一点喘。“刚刚只是跳闸了,”他说,“没事。”箫蓦没有动。他就那么被抱着,脸埋在那个人的胸口,听着那个人的心跳。咚、咚、咚。比他自己的慢,比他自己的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