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韩停绪和卫琅回来,谢龄安的住所已经一段时间没遭到破坏了。
谢龄安有心想继续钓鱼,奈何对方不上钩,住所无人问津,如同冷宫,他忙着绘阵,就也没管这事。
直到真有鱼上钩,谢龄安那天回到宿楼,看着满地的狼藉,以及被毁了一地的阵具、阵图,他皱起了眉。
虽然他将紧要之物都收了,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段时间忙着每天绘阵,竟是忘记将阵图收起来了。
阵图是第二天就要交给谢洵的。
谢龄安很珍惜谢洵的课目,何况奇山阵阁学规森严,交不上考评前的阵图,本门课目就是“下等”。
拿了“下等”,可能会面临除名。
谢龄安心知今日就是要直面很多事了。
他去找了那几名世家子弟,打算给对方最后坦白道歉的机会。
但对方毫不领情,反而说谢龄安诬告,问他你有什么证据。
谢龄安心想我可太有了,他直接一封传讯把卫琅喊来了。
不是说我靠人上位,会吹“枕头风”么?左右骂名都担了,今日便吹给你们看。
卫琅在镇海楼正殿例行议事处理公务,接到了谢龄安的传讯,“卫琅,我被人欺负了。”
卫楼主紧急叫停了会议,和当年在牢山担任山主时一样的昏君做派。
卫琅的思路也是和常人不同:当家主的给小家仆撑腰,再正常不过,应尽之分。
卫琅一进宿楼,就见谢龄安跪坐在满地狼藉中,红着眼圈看向他,又可怜又狼狈。
谢龄安抱着被撕毁成好几截的阵图,指给卫琅看。
“卫琅,我的阵图被人毁了,明天就要交的。”
卫琅先是揽着人一顿安抚,他是元婴境感应灵敏,已发现房门外的走廊有人,正向宿楼三楼房间走来。
卫琅心想,今天居然还有这等收获,真是不虚此行,他轻轻吻着谢龄安的额发让他不要哭,说:
“多大点事。”
“这里待不下去了我们就回仙竹。”
谢龄安将七颗留影石交给了卫琅,说这是之前发生的,“卫琅,我一直不敢和你说,那时你在东海,我怕你担心。”
谢龄安靠在卫琅的怀里静静地说,“东海太危险了,我不想让你分心。”
谢龄安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居然还这么乖,卫琅心中软得一塌糊涂,抱着人好生一顿安抚,然后开始了为小家仆撑腰。
录制留影,指认喊人,“问心”折扇扇面一展,真言诀”之下,那六名世家弟子无所不言。
卫琅带足了证据,杀上掌事堂要个说法。
掌事堂想和稀泥,叶有材对谢龄安惜才是一回事,不想闹大这事是另一回事。
卫琅仙君说,要么,奇山阵阁给一个说法,要么,他将这枚留影石送去蓬莱执戒殿。
卫琅寻思了一番:“到时候可能大家都不太好看。”
最终一切交给了韩停绪,交由韩阁主来判定此事,韩停绪看完后,说:“按规制办事。”
规制办事就快了,除名的除名,杖责禁闭的杖责禁闭,四名除了欺凌谢龄安还有多次欺凌别的同门的,被除名,剩下两名情节稍轻的,杖责三十,思过崖禁闭半年。
谢龄安看着那四名被除名的弟子,这四名正是第一次闯入他的住所,在他枕被上用红色染料泼了“下贱”两个字的。
下贱两个字简直是谢龄安的逆鳞,他哪里下贱?他最高贵。
要说低贱,也是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狗眼看人低。
除名与杖责的时候,那六名世家弟子的族中家长都来了,那些人扫过卫琅身侧的谢龄安的眼神,俱都是隐晦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