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龄安淡淡地和这些人回望,都说搞了小的,就会来大的,搞了大的,就会来老的。
谢龄安心知以后的路只会更艰难,但那又如何,他本来就是鱼死网破的性格。
谢龄安有时候觉得自己是水,能屈能伸,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是冰泉下的冷焰,不知变通。
他破坏欲大起来,别人想毁了他,他也想毁了别人。
要死一起死,凭什么他被踩在泥地里,这些人还能高高在上,全身而退。
凭什么要他一味容忍,步步退让,他又不是搞慈善堂的,天底下没有这种好事。
他一退再退,又能退到哪里去呢,他退到了极处,这些人就会放过他了么。
此事过后,许多师座都听说了,他们愈发肯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此人不能教。
有些和那几个被责罚弟子的世家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师座、或者就是他们六人本人的师尊,他们在背地里议论,“此子心性不行,睚眦必报。”
“难怪韩阁主不喜。”
谢洵路过听了一点,皱了皱眉,问,“那要他一直忍着?”
那些师座就没有当着他的面继续再说。
谢洵给谢龄安单独放宽了补交阵图的时间,只让他重新绘好,再交上来,并不算逾期。
谢龄安绘得很快,两日后,便又交了上来,满满一大本。
谢洵翻着他的绘的那一沓阵纸,无可挑剔,他想着自己教完这些课目就会告别奇山阵阁,便又和他说:
“你师尊的幻阵与我的不太一样,你日后在你师尊座下,可以找机会让他带你亲身感受一番。”
谢龄安嘴上应着是,心里却想,师尊连纸面上的绘阵都很少教他了,更别说亲身带他体验幻阵,怕是根本没有这个机会了。
谢洵见他这幅垂着眼的模样,看了两眼,直接把谢龄安的那叠阵图撕了。
谢龄安愕然地抬眼看着谢洵,他茫然极了,不知道谢洵为什么这么做。
只见谢洵笑着看着他,谢龄安感觉迷蒙中带了一丝清明。
但还没等他清醒挣脱,谢洵已经放过了他,只见眼前画面一闪,那叠阵图完好无损地从谢洵手中交到了谢龄安手里。
谢洵笑眯眯地问:“感受到了吗?”
谢龄安点头,谢洵师叔是直接带他亲身体验了一把幻阵,果然真实到让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谢龄安接过自己绘的那一沓阵图,他翻了两下,有点诧异:“师叔,我第三张绘错了,您居然没发现么。”
谢洵皱眉,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看错,谢龄安便递过来指给他看,谢洵一看,果然是错的笔画。
但谢洵是什么人,他看了谢龄安一眼,只见谢龄安也笑盈盈地望着他。
谢洵伸手点了一下谢龄安,画面便又恢复了正常原本。
谢龄安居然现学现用,把他拉入了幻阵。
谢洵被他的淘气行为给气笑了,公然大胆调戏师座,难怪韩阁主不喜。
谢龄安笑着给谢洵道歉,说:“师叔,对不起,我就是想试一下。”
谢洵便摆摆手,他也懒得和谢龄安计较,这般胆大妄为的孩子,回头有的是人替他计较。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谢洵想着此人既然这般有悟性,他的课目只教到“大梦浮生”第四重实在有点可惜了。
索性他没到真正卸任的时候,就让谢龄安每天晚上来加修晚课,谢龄安求之不得。
谢洵开始给谢龄安单独“开小灶”。
这般有灵气又大胆活泼的弟子,其实很讨当师父的喜欢,教起来很有成就感,何况谢龄安很乖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