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龄安是觉得反正讨好不动韩停绪了,索性把之前对韩停绪的那套讨好都用在了谢洵身上:
洗阵笔铺镇石,整桌案搬椅子,端茶倒水,小意殷勤,指哪打哪,很有眼力见。
除了没往人身上靠,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谢龄安不敢给韩停绪送礼,怕犯了门规“贿赂师长”被赶下山去,但是给谢洵送礼,送得毫不手软。
今日洗好了仙果带来,明日带上私藏的灵茶茶罐,后天在桌案角落“不经意”落下精致精美的糕点礼盒、地产特色……
光明正大地拿着仙竹卫府的藏品,讨好曲水谢家的家主。
婴孩是有奶便是娘——谢学子是能教他的就是他的师父。以前哥哥也是,卫琅也是,韩停绪是正儿八经的师尊更是。
现在的谢洵师叔也很是。
他像块海绵不知疲倦地汲取着,只想趁着谢洵师叔走之前,赶紧把人给榨干。
谢洵被他讨好着,也觉得这孩子挺上道的,天赋绝佳,聪明机灵,又活泼大胆,还敢给他送礼?
贿赂师座。
仙竹卫府的藏品不错,谢洵毫不客气地笑纳了。
于是两个人,一个想送,一个肯收,在作风问题上一去不复返。
谢龄安狠狠地出血,谢洵从开始的半推半就“哎,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到后面的心安理得“今天又带了什么?”
从皱着眉“我都说了不用送了。”,到看也不看“你就放那就行。”也不过寥寥数天。
谢洵师座的阵室里摆着各色精美的礼盒礼罐,毫无心理负担地享受着韩停绪小徒弟的讨好。
谢洵直接在执教生涯的最后阶段,收受了执教生涯的第一场贿赂,金额巨大,种类繁多。
人生不违纪,枉为人生啊。
谢洵泰然自若,心安理得,但也感受到了被韩停绪发现后濒临开除的刺激。
谢洵和卫琅半生不熟,不过打过一些交道。
谢洵喜书画,卫琅好舞乐,都是闲散不羁的名士风流,勉强算得上半个同道中人。
此时谢洵看着琳琅满目的仙竹卫府藏品,心觉卫琅这人真不够意思,这么好的藏品也一直私藏着,遮遮掩掩,实非君子。
拿人手软,谢洵对谢龄安的看法,也由“难怪韩阁主不喜”,到“韩停绪怎么回事,这么上道的弟子都不喜欢。”
谢龄安灵气动人,长得也很动人,挺符合他的眼缘的。
谢洵为人比较爱开玩笑,和谢龄安混熟了后,有日便开他玩笑:“你我都姓谢,我左右没道侣没孩子,你给我当儿子怎么样。”
谢龄安当时在他身侧绘阵,闻言和被雷劈了似的恍惚茫然,手一抖,笔锋一歪,终于绘出了入奇山阵阁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张废稿。
谢洵就大笑了起来,说:“是义子。”
谢洵笑着问,“怎么反应这么大?是惊喜的还是惊吓的。”
谢龄安手忙脚乱地整理废稿,讪讪地小声道:“师叔莫要拿我寻开心。”
谢洵就笑着,打量人,手敲了敲桌案,他已知谢龄安是牢山罪籍,无父无母。
“蓬莱的曲水谢家,还能辱没了你不成。”
蓬莱的曲水谢家,虽然不如蓬莱四大世家那般极尽财权鼎盛,但也算上等清贵世家,配他个罪籍配个八百来回。
四大世家里,龙堂崔家有权,琅琊卫家有钱,奇山韩家家主执掌奇山阵阁与靖海楼,吴山吴家家主执掌蓬莱第一的蓬莱剑阁。
他们曲水谢家有什么呢,有名声。
曲水谢家品行正派,族中之人擅术法,也擅长书法,擅绘阵,也擅长绘画。
总之,修行正道与艺术修养两不误,也不掺和蓬莱政事、世家勾心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