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谢龄安挺羡慕的,他自己无父无母,但看别人父母俱在,夫妻和睦,心中隐隐很羡慕向往。
卫琅的父母都是蓬莱境的大人物,一个第一丹师,一个远近闻名的高阶药师。
琅琊卫家,清河沈家,一等一的门楣,门当户对,又自小认识,青梅竹马,十分恩爱。
而韩寂轩的父母,韩樟和顾映月,谢龄安接触了几次,也觉得他们虽然不如卫琅父母这般在蓬莱举足轻重,但也举案齐眉,互相尊重,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谢龄安想,如果自己也有父母,父母是什么样的呢。
他年幼时被裹在“茧”里浑浑噩噩,但还有一点在弃婴堂的记忆,知道自己是被遗弃了。
他生得这样好,小时候也那样可爱,性格又乖又爱笑,爹娘为什么不要自己了呢。
不过还好他遇到了哥哥,他有哥哥,感觉死了一回,又活了过来。
哥哥让他从一片混沌黑暗里看到了这个世界的鲜活色彩,便觉得也还好了。
卫琅第一次带自己来他的家里,琅琊卫府堪称富丽堂皇,亭台楼阁都雅致绝伦到极处,一草一木都灵气动人。
装潢处处名贵高雅,和逛皇家园林似的,一步一景,移步换景。
仙竹卫府是清雅到极处,琅琊卫府是名贵到极处。总之,全是钱堆出来的效果。
府中庭院有隐隐的药香,应是沈清芸平日炮制晾晒的药草。后院的丹室有丹香传来,应是卫缙炼制好的丹品。
逛着,谢龄安居然看到了卫从宛养的那只白色灵犬,居然没被她带去薛府。
那只灵犬从前被卫从宛带来仙竹的时候,一见他就扑,一见他就舔,搞得卫大小姐往往很生气,好像谢龄安玷污了似的。
此际,谢龄安看着冲他摇尾巴的毛茸茸灵犬,也是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他其实也很想见它的主人。
他想知道她还好吗。卫从宛大婚那天让自己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了,他于是便没有再出现。
从小谢君辞教他,女孩子说不要的时候就是真的不要,要尊重对方的想法。
所以即使再想见卫从宛,他都忍着没有来见,但今日卫琅说了,原来卫从宛也想见他么。于是他迫不及待地过来了。
其实何止是卫从宛觉得仙竹卫府的时光是出嫁前的世外桃源,岁月静好。
谢龄安也觉得那段的时光那样的现世安稳,平静安宁。
在仙竹的月下清影里抚琴,和卫家兄妹在除夕的雪中打闹,被他俩合力按得脸都滚在雪里。
虽然现在在韩家闹得鸡飞狗跳、人尽皆知、戏台子一搭戏瘾大发也很有意思,但仙竹卫府,确实还是不一样的。
哪怕卫琅这个烦人精不当人的禽兽人品败坏的东西他还没有原谅他。
但卫琅这个东西虽然没有人品但很有眼力见,在琅琊卫府也将谢龄安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仙竹卫府的贱籍家仆,享受着顶级贵宾级别的待遇。
谢龄安在水榭里喝着卫公子给他煮的茶,白茸茸灵犬扑在他腿上一阵乱舔,在看湖泊里沈清芸养的一对鸳鸯。
这清河的沈坊主还挺会过日子的,又是会做月饼,又是养鸳鸯,又能赚大钱。
谢龄安这么想着,听卫琅问他此行最大的目的:“去丹阁找从宛么。”
谢龄安立刻放下茶盏,不带半分犹豫。谢龄安跟着卫琅去了琅琊丹阁。
蓬莱境的楼阁几乎都是九层形制,琅琊丹阁也是九层形制,外表线条圆润柔和,远远望着,像个巨型丹鼎。
檐角皆悬着青铜丹鼎风铃,场外四周放着四个巨型丹炉,袅袅腾烟。
卫琅带着谢龄安在外围的一处丹轩等候卫从宛,过了好一会儿,卫从宛姗姗来迟。
谢龄安见到卫从宛,才知道卫琅说的“从宛也想见你”怕是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卫从宛看起来一点都不想见他。
卫从宛执着青蒲扇不说话,连梨涡都不见了,他有点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