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这个男人会像其他家丁一样,被她的身体晃得口干舌燥,要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要么满脸通红地别过头去。
这两种反应她都见过太多次了,无聊透顶。
但这个人,既没有慌,也没有装,而是四两拨千斤地把话题绕了回去。
有意思。
柳如烟站起身来,将绸缎随手丢回竹筐里,走到梳妆台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支着下巴看他:"你倒是会说话,在酒楼跑堂的时候学的?"
"酒楼里什么人都有,多听多看,自然学了些皮毛。"萧逸不紧不慢地回答。
"多听多看?"柳如烟的丹凤眼转了转,突然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似的,"那你多看看我,看出什么来了?"
萧逸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姨娘是个聪明人。"他说。
"嗯?光一个聪明?"柳如烟挑了挑眉,"我可是当年金陵城的花魁,花了沈老爷三千两银子赎的身,你就给我一个聪明?"
"聪明人不需要别人告诉她有多好看。"萧逸微微一笑,"她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柳如烟的手指在梳妆台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句话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是因为被夸了,而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回答方式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刺激感。
他没有像其他男人那样急吼吼地吹捧她"美若天仙"、"倾国倾城",而是用一种平视的、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味道的口吻,告诉她"你不需要我来定义你"。
这种感觉,在她做花魁的那些年里也很少遇到。
"你这张嘴,"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得眼角弯弯的,美人痣跟着微微颤动,"比你那张脸还要危险。"
"姨娘过奖了。"萧逸弯腰将竹筐推到墙角,"绸缎放在这里,姨娘得空了让翠儿收拾便是。小的还要往别处送,先告退了。"
他转身要走。
"萧逸。"柳如烟在他身后叫住了他。
"姨娘还有吩咐?"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今天傍晚,后花园的假山旁有一棵老桂花树,树下有块大青石,我每天那个时辰都会去那儿坐坐。"柳如烟的声音慵懒而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要是得空,可以来帮我搬搬石凳,那石凳太沉了,我一个人搬不动。"
萧逸站在门口,背对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小的记下了。"
他迈出了东厢房的院门。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微微眯起眼睛,舌尖在嘴里舔了一下上颚。
这个女人,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来啊,你敢吗"的信号。
那对藏在水红色薄绸下面的丰满乳房,那截圆润到让人想一巴掌拍上去的翘臀,那双会说话的丹凤眼,还有那张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钩子一样勾人的嘴,简直是老天爷用来考验男人定力的绝品尤物。
他硬了。
从进门那一刻就硬了,但他忍住了。
柳如烟不是秦霜。
秦霜是一只饿了很久的小兔子,只需要递一根胡萝卜就会跳进笼子里。
柳如烟是一只成了精的狐狸,你要是急吼吼地冲上去,反倒会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要拿下她,得比她更稳、更慢、更会装。
让她觉得自己是猎手,让她一步一步走进他设好的圈套里,等到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萧逸扛着竹筐往下一家走,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酉时,暮色四合。
后花园的天光已经暗了大半,西边的天空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将池塘里的水面染成了琉璃的颜色。
假山旁那棵老桂花树的枝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树下的大青石上果然放着一只石凳,石凳旁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