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
“澈儿,徐家宴席早散了,怎么这下才回来?”
祝漱玉没打算瞒着祝延,荀蘅晚身份贵重,如今可是人人都想拉拢的。
“遇见荀家小姐,小酌几杯。”
大伯本就等了许久,倘若将夏侯交代出来,估计当场摔杯子走人,只能借荀侍中之姓一用。
大伯一听姓荀,神色敛了不少,他端起茶盏,饮下一口:“澈儿,这些日子你忙,大伯一直想问,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斩草再除根。”
“小儿狂妄!”
祝漱玉眉头稍蹙,转而笑了出来:“大伯是笃定我做不到了?”
祝延灰白胡子微抖,什么也没说。
祝漱玉凝着他:“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事到如今,也只能斗下去了。”
“想不到你爹那般的孬种,竟然能生成你这样的儿子。”
祝家再没出过爷爷那样的人物。子孙多耽于玩乐,唯祝澈一人是例外。
“赵靖这些日子必定在暗中寻找反击的机会,还望大伯多嘱咐哥哥们,不要落下把柄了。”
祝延没有立即接话,香燃下一节,他抬起眸:“从前只当你擅长弄笔墨,如今才看见你的宏图壮志,我还险些被骗了,真以为你爹多年来总算向我求饶……真是好不容易,把我也拉上贼船。”
祝漱玉微微一笑:“一荣俱荣。”
祝延冷冷的接:“一损俱损。”
听这语气,颇为怨怼。
祝漱玉举起茶盏,在指尖把玩:“中书省、兵部、刑部、御史台、太常寺……都在太师的掌控范围,其余部门乃至大理寺,都渗透了不少门下耳目……可这不代表他风光一世,大伯,你不想祝家光复往日荣光么?”
“说下去。”
“赵靖玩不来巫蛊,我便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巫蛊。”
“你……想做什么?”
“此事还得依仗大伯呢。”
送走大伯时,已是夜半三更。又吃酒又喝茶,祝漱玉一时精神得很,眉心突突地跳,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祥之事。
赵靖这些天安静得出奇。但此人心胸狭隘,此番在她这儿栽了跟头,绝不会善罢甘休。
若要反击,多半会从徐肃入手——伪造供词、买通狱卒、参他一个审讯不力,都是寻常手段。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赵靖此人毫无下限,并非不敢对俘虏下手。
安史之乱中,史思明就曾派人假扮敌军劫走俘虏,然后上报朝廷,说某将领守备不严、致敌首逃脱——借刀杀人。
祝漱玉搁下茶盏,指节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若是赵靖……她眯了眯眼,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