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不会干脆把俘虏放了?
彻夜未眠,天光破晓时她自床榻起身,窗外也来了动静。
按照往常青栽虽然喜欢找她玩,但也不会一听见她起床,就大清早的开始闹她。
估计是有什么事情。
祝漱玉穿上鞋,推开窗。
青栽双脚勾着屋檐,倒挂下来,黑发杨柳似的垂落。
他总是这样,一来二去她早就习惯了。她轻轻一笑,看着那双漆黑的眼:“怎么啦?”
青栽递过手来,掌心躺着一张纸条。
祝漱玉抬眸看他一眼,拾起来,展开。
——六月十五,赵靖假传诏令私放俘虏诬陷徐肃。
祝漱玉眉心微蹙:“什么时候放在这的?!”
青栽翻身落地,站在她面前,垂下脑袋,轻轻的摇了摇。
祝漱玉心中心中疑云骤起——还有什么人?
青栽的耳目她最清楚不过——院中落一片叶子他都听得见。
能躲过他的耳目把纸条送到窗下,这人要么武功远在青栽之上,要么……对祝府的布局、青栽的巡逻习惯,了如指掌。
况且此事机密,只有太师身边的人才能知晓。
纸条攥在手心,祝漱玉指节发白。
她抬眸,眼底一片清明:“青栽,备马车。我要入宫。”
话音未落,青栽已转身消失在晨光中。
院中桃树早就谢了花,也过了枝繁叶茂的时候,如今只剩满树黄叶,光秃秃的枝枝在风里咯吱咯吱地响,像骨头在磨。
祝漱玉望着那棵树,忽然低声道:“你也是这样吧,赵靖。”
——枝叶凋尽,离死不远了。
——
祝漱玉一入宫便进了翰林院。文武百官的笔迹皆藏于此,太师身边明里暗里就那么些人,她随便一猜,便锁定了通风报信之人。
果然是他。
——宿幼安。
不知为何,她直觉一定是他在传信。祝漱玉垂下眸,端详那纸字迹——飘逸洒脱,似江湖剑客。都说人如其字,能写出这样的字,倒真不像太师手底下的人。
可惜世事难料。
太师钦点的状元,不远千里地给她报信。
她该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