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来自样本007的挑战（第1页）

周北游的笑声很大，在空荡荡的画廊里来回弹了好几下，撞到墙上又折回来，像舍不得消失的跳跳糖。

“成交！”他伸出手。

林深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个瞬间。

犹豫，不是该不该握的问题，而是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去握。

这个念头荒唐得让她自己都看不过去，不觉皱了一下眉，然后才伸出手。

这是第二次与周北游握手，但她强烈地感觉到和第一次完全不同。

第一次在艺术展上，她的手是凉的，握得干脆利落，像完成一个标准化的社交程序：

伸出手，接触，松开。

就那么碰了碰，全程不到两秒。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脸上停留，因为那不是一个需要被记录的数据点。

但这一次，他的手掌是温的。握上去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不自觉地扣在了一起，像是互相确认了一下对方的存在。比必要的时间长了那么一点点——不到一次呼吸的长度，但足够让两个人都注意到。

松开手之后，周北游靠回吧台上，双手插进口袋，笑得像个刚签了大合同的生意人，得意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林博士，”他说，“你刚才答应打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你是个研究员。你的工作是观察和分析我。但你现在要参与的这个赌局，本身就是我的实验。”周北游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一幅画，“你在被我实验，你意识到了吗？”

林深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但那个变化不是惊讶，也不是慌张，而是像被戳中了某个她自己也不太确定的点的更微妙的东西，像是有人递给她一面镜子，她不得不看了一眼那样。

“意识到了。”

她说。语气依然平静，但平静的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水面下一条游过去的鱼，“但你的实验能否成功，取决于我是否配合。而我不一定会配合。”

“你会配合的。”周北游说。语气笃定得不像是在猜测，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实。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刚才答应打赌的时候，犹豫了。”周北游笑了一下，那个左边的酒窝浅浅地露出来，“你犹豫的原因不是在想要不要答应，而是在想——你该不该让我知道你在犹豫。”

林深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翻开笔记本，飞快地写了一行字。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是在掩饰什么，又像是在记录什么。

周北游探过头想看一眼，她干脆利落地把笔记本合上了，皮革封面发出一声闷响。

“从明天开始，”她站起来，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恐龙挂件在包上晃了晃，“一周时间。你随时可以开始你的实验。”

“我已经开始了。”周北游说。

林深在门口停了一下，足尖顿在门框的边缘才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