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淡漠的神情发生细微变化。
竟是浮起了一抹浅淡的笑容。
但当他伸手,想要触碰这把刀时,腕上玉镯骤然收紧,右手顿时失控,使不上劲了。
他不死心。
仍然尽了最大努力,把手伸过去,像在跟谁较劲似的,明知无望,却绝不肯就此罢休。
他整条胳膊都在颤抖。
“当啷”一声。
昆吾刀没被他够到,反被他失手碰落,应声坠地。
他立刻俯身去捡,与此同时,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李停云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前。
慢慢蹲了下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到近前。
轻声问他:“你在做什么?”
嗓音些许疲倦,些许喑哑。
梅时雨置若罔闻。
死死盯着那把近在咫尺的短刀,拼了命想要把它捡起来,奈何身体不听使唤,四肢酸软无力,瘫倒在李停云怀里。
他依然不死心,剧烈挣扎,挣脱了对方极尽温柔的怀抱,重重跌在地上,伸手去捡昆吾刀,只差一点就能够到。
但就是这么一点点距离,对他来说有如千万里之遥。
他难道不知这么做是徒劳无功、毫无用处的吗?
不,他知道。
他只是不想妥协,在各个方面,以各种方式。
求死是他唯一的反抗途径。
但李停云不能理解。
他觉得梅时雨是如此“冥顽不灵”。
“你还是想死,对不对?”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李停云替他捡起那把刀,轻而易举,断绝了他的念想。
“为什么不能好好地活着?”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想想看,你一死了之,就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没有了,你的仇恨又该怎么了结?”
“你不是恨我入骨吗?我还活着,你凭什么死?你真是个胆小鬼……”
“是个只会伤害自己、一点都不坚强的懦夫。”
李停云说这话时,语调极为和缓、耐心,但梅时雨隐隐听出了他内心深处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躁动。
起初,梅时雨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李停云发火是很可怕,在太极殿的时候,他冲冠一怒,不知要死多少人,但又如何呢?
梅时雨到了这步田地,已是无可失、无挂碍、亦无所惧,他只剩下连他自己都不想要的一条命了,随便李停云怎么折腾,大不了一怒之下杀了他,正遂了他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