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辘辘,平稳地停在了府门外。
我走下马车,沐婉紧随其后,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紫檀木匣。
“沐婉,把这步摇送去秋水伊人堂,给二姐。”
我停下脚步,轻声吩咐道。
沐婉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我:“小姐,这可是荣寿固伦公主今日亲口赏赐您的物件,您怎么……”
“二姐向来喜欢这些珠翠步摇,又爱装扮,这物件放在我这里也是落灰,不如送给她添个首饰。”我神色淡淡,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沐婉虽满心不愿,但也不敢违逆,只得抱着木匣,转身朝秋水伊人堂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秋水伊人堂内,盈棠正坐在桌前生着闷气,听见动静,见沐婉捧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走进来,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是什么?”
沐婉将木匣轻轻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流光溢彩的步摇。
“二小姐,这是我家小姐今日在公主府得的赏赐,特意嘱咐奴婢给您送来的。”
盈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步摇吸引,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艳与贪婪。可当她听到“公主赏赐”四个字时,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但她很快便敛去了眼底的暗芒,唇角重新挤出一抹温婉的笑容,柔声道:“代我谢谢曼珠妹妹。”
沐婉福了福身,转身退了出去。
“她这是什么意思?”
盈棠猛地站起身,看着那支步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得了公主的赏赐,特意拿来给我看,不就是想向我炫耀吗,她以为她是谁。”
怒火中烧之下,她一把抓起步摇,欲狠狠地将那支步摇朝地上砸去。
“小姐不可。”
一旁的秋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焦急地劝道,“小姐,这可是荣寿固伦公主赏赐的东西啊!若是摔坏了,或是传到了公主耳朵里,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咱们整个秋水伊人堂都要遭殃啊!”
盈棠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青白交加,将步摇放在桌上。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最终只能咬着牙,硬生生地将那股邪火咽了下去。
“……罢了。”
她冷冷地甩了甩帕子,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你替我好生收着,别脏了我的眼。”
秋若连忙将步摇重新放回匣子里,小心翼翼地将木匣收起来。
翌日。
宏仁堂内,淡淡的草药香与清晨的阳光交织,一派安宁祥和。
我正站在柜台前,与满月低声说着铺子里的账目。
“表哥,这批从南方运来的药材,成色极佳,只是账目上还需再核对一遍,免得日后生出事端。”我指尖轻轻点着账册,神色专注。
“曼珠思虑周全,对药铺是愈发懂行了。”满月温声道,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张扬的脚步声打破了铺子里的宁静。
盈棠穿着一身艳丽的长袍,大步迈进了门槛。
“表哥。”盈棠娇呼一声,径直走到满月身侧,顺势便要挽上他的手臂,全然不顾铺子里还有旁人。
满月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手,温声却带着几分疏离地说道:“盈棠表妹,这里人多眼杂,注意仪态。”
盈棠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顿时一沉。
“那个,二姐,若是无事,不如我教你看账本吧?”我见她难堪,本想出声打个圆场,化解这份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