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坤以前工作的时候,从来不会允许秦依姐弟俩打扰,这个习惯保持了十六年,早就刻在了秦依的骨子里。
看着王靖板着一张脸认真地汇报着明日的行程安排,她实在不好意思打断,可看着车走得越来越远,纠结了一会儿,她还是鼓起勇气去碰了碰谢清栋的手指。
他虽聚精会神地听前面王靖的汇报,待她一触碰就反应极快地回应,“嗯”了一声看向她。
王靖吓得魂都要掉了,谢董什么时候对人这么温柔过?那一声“嗯”尾音上扬,听得他颈椎骨都塌了一半。双眼更是不敢再去看后座的两人,只得闭了嘴,不自然地回过头去看驾驶位的司机。
司机老梁也惊了一下,见副驾上的王靖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无声地挑眉。
没见过女人的男人就是这么没出息!
“我得回家,今天周五,逸飞学校放假了。”
谢清栋倒没有说什么,仍是笑着“嗯”了一声,让秦依报了家里地址,手指悠闲地搭在腿上,指尖无节奏地轻点在深黑的西装裤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
“小逸今年有十五岁了吧?初中?”
“嗯,在阳城二中。”秦依提起弟弟就有点头疼,“成绩很差,也到了叛逆的年纪,很不好管。”
谢清栋顿了一下,笑着安慰道:“没关系,当年你不也一样,和家里闹着不读书了,要出去做什么生意养你的小狗。”
秦依一时失语,当年要不是谢清栋将她拉回来,她是真干得出那种事。
王靖恨不得马上让老梁将车内挡板升上去,这样的谢清栋哪还是他心目中那个“冷面阎王”谢董,分明是个恋爱脑昏君。他抓狂地去看老梁的反应,却见人家脸上挂着大大的笑,一副与有荣焉的骄傲神色。
“谢董,我儿子也在阳城二中。”老梁本想和秦依说的,但并不好直接跳过老板,况且他也不知秦依的姓名,不知该如何称呼她。
秦依见谢清栋并不应话,显得老梁那句话透着点干巴巴的尴尬,只好硬着头皮搭话。
“初几呀?我弟弟在初三七班。”
老梁提起这个儿子倒是有几分自豪的:“也是初三,一班。”
“哦。”秦依有点泄气地往后靠,“一班的成绩都是年纪靠前的,那他一定能考上一中的高中部了。逸飞的成绩一直都是年级吊尾的,我担心他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谢清栋见她往后倒时脸上恹恹的不太高兴。
她心情不佳,他自然也是不悦的,草草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怕什么?无非是专注力的问题,逸飞不过心思没在这上面而已。”
老梁知道自己的炫耀惹得谢清栋不满了,赶紧闭了嘴。王靖在旁边听了个全程,对着老梁翻了个白眼。
瞧把你能的!人家谢董的小舅子什么高中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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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是阳城多年未被开发的老城区,密密麻麻地建着老式步梯楼,水泥马路被车碾压得坑坑洼洼,因着连续几天的降雨,路面坑洞里积了不少的水,衬得路面愈发的破烂。大部分的原住民都已经搬走了,秦母当年带着两个子女吃尽苦头,没日没夜地做工才凑够钱在这里买下了一套不知道转了几手的小房子,秦依和弟弟这才勉强有了一个家。
谢清栋知道秦依生活的环境不太好,但亲眼看见的那一刻,还是有些被震惊到。
她是含着明珠出生的人,本该一生顺遂,却在有一天跌落云端,混进泥泞里。
秦依从没觉得自己居住在这样的地方有任何的自卑,豪宅别墅她也不是没有拥有过,经历过家中巨变,她始终认为只要一家人健康平安才是最重要的。对她而言,房子只是装着血脉相连亲情的一个躯壳而已,老旧与豪华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