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触即分,却比方才唇齿相贴更带了几分珍视与怜惜的意味。“走了。”苏暮雨不再多言,耳根的热意尚未褪去,但他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拉着苏昌河的手腕,转身便走。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一直以来便是如此。而一向张扬肆意、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苏昌河,此刻却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失了所有语言和反抗能力,任由苏暮雨牵着手腕,脚步有些发飘地跟着,眼神还黏在苏暮雨线条优美的侧脸上,脑子里依旧循环播放着“苏暮雨亲我了”“苏暮雨不走了”“苏暮雨要和我一起”……“阿卓”坐在墙头看了半天好戏的苏卓,晃了晃悬空的小腿,笑嘻嘻地应了一声:“来啦!”她轻盈地跳下墙头,顺手握住那几根缠绕在慕词陵身上的、泛着暗红光泽的傀儡丝。指尖微动,丝线仿佛活了过来,无声无息地从慕词陵四肢关节处抽离。就在丝线彻底收回的瞬间,一缕极淡、几乎看不见的乳白色雾气,顺着丝线游走的轨迹,悄无声息地渗入了慕词陵破损的皮肤,顺着奔流的血液,如同拥有灵性的游蛇,一路蜿蜒,最终悄然盘踞在他的心脉附近。慕词陵只觉身上那勒入骨髓的束缚感骤然一松,同时,一股奇异的清凉感顺着伤口蔓延,原本因锥心毒而隐隐作痛、仿佛被无形枷锁禁锢的心口,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冰块碎裂般的“喀嚓”声,随即是一种久违的、沉重的枷锁被卸下的轻快感。他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抬手随意地抹了一把身上沾染的、已经半干的血迹,眼神复杂地看向那个蹦蹦跳跳走向苏暮雨他们的娇小背影。迟疑片刻,他最终还是扛起那柄厚重的大刀,默不作声地跟在了苏卓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当苏暮雨牵着依旧有些魂不守舍的苏昌河,身后跟着笑嘻嘻的苏卓和沉默的慕词陵,重新出现在慕明策养病的密室前时,盘腿坐在榻上的慕明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在几人身上缓缓扫过,尤其在苏暮雨与苏昌河交握的手腕以及两人之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微妙气氛上停留了片刻。慕明策苍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仿佛看穿了什么,却又无意点破。“看来……”慕明策的声音比之前更嘶哑,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平静,“暮雨你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他的目光落在苏暮雨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老夫很好奇……倘若生死同之蛊未解,你今日,是否还会做同样的选择?”一直处于懵懂状态的苏昌河,脑子虽然还在为“苏暮雨的吻”和“苏暮雨要留下来”而晕陶陶,但“生死同”这三个字如同关键词,瞬间触发了他某些模糊的记忆和警觉。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苏暮雨,艳丽的眼睛里带着疑问和清晰的紧张:“生死同?是什么?”苏暮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想到慕明策会在此刻突然提起这个,更没想到昌河会如此敏锐地捕捉到。一种奇异的心虚感,夹杂着不愿让对方担忧的隐瞒心态,让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苏昌河探究的目光,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情绪,声音低而平稳,试图轻描淡写“没什么,反正…都已经解了。”他强调“已经”,试图将这个话题终结。几步开外,苏卓已经自来熟地坐在了廊下的木质围栏上,身子微微后仰,悠闲地晃着小腿。她从随身的小兜里摸出一方素净的手帕,展开,里面是几根油亮喷香的肉干。她叼起一根在嘴里,一边慢悠悠地嚼着,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门口这出“情感伦理大戏”,眼神亮晶晶的,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见慕词陵也跟了过来,站在阴影里,她便很自然地举起手中的肉干帕子,朝他晃了晃,口齿不清地问:“喂,吃吗?”慕词陵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仿佛一折就断的后脖颈上,心中掠过一丝荒谬的念头:这脖子……真细。还没他的刀柄粗。他沉默地看了两眼,最终还是伸手,从帕子里拿了一根肉干,塞进嘴里。咸香韧劲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他眉毛微挑,似乎有些意外这随手零嘴的味道,又默不作声地伸手,多抓了几根,揣进了自己怀里。慕明策自然也看到了苏卓这小动作,目光扫过来时,苏卓以为他也要,很自然地又把帕子举高了些,朝他伸了伸,眼神询问:你要不要?慕明策没接这茬,目光重新回到苏昌河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苏昌河,你……想做暗河的大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