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那行虚浮在意识里的数字忽然轻微跳动了一下,竟然掉了。
顾行川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的心跳在飞速加快,呼吸绷紧,全身肌肉绷成一根弦,像是隨时准备逃命的紧张状態。
这种极度的紧绷,本身就消耗了他的生命?
可几乎在下一秒,数字又缓缓回升。
【当前生命:9。81→9。82】
像是背后有什么无形的泉眼,在很努力地往空掉的地方补水。
“別慌,別慌……你越慌张,越浪费这个鬼东西。”
顾行川在心底拼命告诫自己。
那头异变狼——或者说魔狼——撕扯完最后一块肉,仰头嚎叫了一声。嚎叫声粗糙而凶狠,在浓密的树冠间反弹,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被惊动。
它朝另一个方向缓缓离开,步伐沉重,背上数道伤口仍在往外渗血,滴落在地上,沿途留下一串深色的痕跡。
顾行川屏著气,一直等那庞大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尽头,才敢慢慢吐出一口气,额头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从地上站起来。
“这里……绝对不是地球。”
哪怕再怎么给自己找藉口,这种体型和状態的魔物,已经彻底顛覆他的常识。
此刻,他对於那两行莫名其妙的“生命数值”的意义,有了更直观的体会——在这种地方,这也许是他唯一能依靠的资本。
他继续向水声的方向移动,儘量避开那些有明显抓痕、血跡的区域。来迴绕了几次,终於在几棵盘根错节的巨树之间找到了一条小小的下坡,潮湿的泥土上有水渗出,往下匯成一条细细的溪流。
溪流不宽,最窄的地方甚至只有一米左右宽,但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来回游动的小东西。
顾行川蹲在溪边,先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泥,接著把掌心伸进水里轻轻冲洗。冰凉的水刺激得皮肤一阵刺痛,划伤处渗出的血很快被冲淡。
【当前生命:9。82→9。81】
又掉了一点。
看样子,只要身体处於受损状態,哪怕只是擦伤,在“自动回復”的过程中,都会有微弱的生命消耗,然后再被“恢復机制”一点点补回去。
但那行【生命上限:10】一直稳如磐石,没有变化。
他忍不住低声道:“上限是……我的最大容量?现在的这个数,是我还能用、还能亏出去的?”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种“亏出去”的直觉,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仿佛这种“生命数值”,本来就不是用来乖乖待在身体里的,而是……可以被拿出去用的。
顾行川盯著溪水,忽然有种强烈的衝动。
——试试。
这种衝动並非贸然,而是一种带著冷静思考后的冒险。他现在孤身一人,身处危机四伏的异世界森林,手无寸铁、没有食物,没有庇护。仅仅依靠躲和逃,是撑不久的。
眼前这个陌生的“生命机制”,很可能是他唯一能掌握的“能力”。
只要不作死,只要控制好范围,总得试一次,弄清楚这东西到底怎么用。
顾行川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溪边一株半死不活的小树苗上。
那树苗勉强有半人高,叶子发黄,枝干乾瘪,根部有一半露在外面,似乎是上次暴雨时被冲刷过,勉强扒住土壤,没有完全倒下。
它离溪水很近,却像喝不到水一样,快要枯死。
“那就你吧。”顾行川低声说。
他走过去,蹲在树苗旁边,伸出那只受伤的手,覆在它乾燥粗糙的枝干上。
一接触,他就感到一种奇异的感觉。
那不是触觉,而更像是某种“感知”——仿佛他能模糊地感觉到这株树苗內部几乎枯竭的某种东西,像一口快要见底的水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