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涸、暗淡、濒临崩塌。
与此同时,他意识里的那行数字微微一震。
【当前生命:9。81】
似乎只要他愿意,这个数字就能往外流。
一股本能的抗拒从身体深处升起,像是在警告他:別乱来,乱来会死。
顾行川深呼吸,缓缓闭上眼睛。
“我只借一点点。”
他在心里对自己、也像是在对什么未知的规则说。
下一瞬,一丝温热从他胸口涌出,沿著手臂一路流向掌心。
【当前生命:9。81→9。80→9。79】
数字在以非常缓慢但实实在在的速度下降。
与此同时,他掌心传来的触感发生了变化。
原本乾枯粗糙的树皮在轻微地震颤,像是有人往乾旱开裂的土地上浇了一点水。那种乾涩的感觉被一点点浸润,树苗內部那口“快要见底的井”,似乎被注入了几滴清水。
顾行川睁开眼。
在他指尖下,那株原本发黄捲曲的叶子几乎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叶片上的顏色由死气沉沉的灰黄,变成了带著微微绿意的暗黄,仿佛从死亡线前被拉回来了一点。
树苗的枝干也微微挺直了一些,像一个病入膏肓却突然被人吊了一点命的病人,尚且虚弱,却不再要立刻断气。
【当前生命:9。79】
下降停了。
没有继续往下掉。
那股温热从掌心处渐渐消失,身体深处那种微妙的空虚感像水波一样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轻微的疲惫。
顾行川鬆开手,退后半步,手心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渗出了点血。
他没有立刻去管自己的伤口,而是目不转睛地盯著那株树苗。
一分钟、两分钟……
树苗仍在缓慢变化。几片叶子的边缘开始生出极淡的嫩绿,像是某种难以抑制的生命衝动终於找到了一条出口。原本露在外面的根须深深钻进湿润泥土,仿佛在拼命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当前生命:9。79→9。80】
意识里的数字,开始回升。
但那种回升与刚才自动回血的感觉有所不同。
刚才是伤口恢復、紧张散去之后,数字缓慢往上涨,像正常修復。可这一次,他能隱约感觉到一种“反馈”,从脚下的泥土,从树苗微微抖动的根系处,沿著空气、沿著某种看不见的纹路,一点点回流到他体內。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让人极度清醒的感觉。
“你在……回馈我?”
顾行川轻声道。
他低头,看著那株树苗。
明明只是一株寻常的小树苗,此刻却在他眼里显得格外鲜活。它没有意识,没有声音,却通过这种发自本能的方式,把一点点改变反馈给他。
那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种田、养殖、栽培、培育……那些在现代社会被工业化、机械化处理的“生產活动”,在这里可能会变成某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他可以把自己的生命力“借出去”,让濒死的事物重新获得生命,再从中获得反馈。
可那只是“借出去”的一种方式。
之前的那股直觉告诉他,他的生命力不只是可以这样“浇水”,还可以……
“凝聚,变成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