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就本能地感到一阵危险的悸动。
仿佛踩在某条看不见的界线上。
顾行川闭了闭眼,没有立刻继续往深处摸索。他在公司也好,在项目上也好,从来不是那种一股脑往前冲的人。越是涉及未知的东西,他越知道应该怎么小心。
“先確认几个基础规则。”
他在心里轻声自语。
一,生命上限是10,目前无法改变。
二,当前生命值会因为受伤、紧张等消耗,但会缓慢恢復。
三,他可以主动“输出”一部分生命值,赋予给其他生命体,让它们获得恢復甚至轻微变强。
四,被“赋予”的生命体,会在一定程度上给他反馈——让他的生命值回升比自然恢復更快,甚至带来某种难以言喻的“精神清明”。
这只是目前为止,他能观察到的现象。
规则还远远谈不上弄懂。
顾行川用清水草草洗了洗那条伤口,用附近乾净一点的叶片勉强包了包,避免泥土直接糊上去,又在溪边用手抹了抹脸,儘量让自己清醒些。
肚子已经开始隱隱作响。
他环顾四周,尝试辨认有没有类似於地球上常见的野果——但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片森林里的植物,很多都有顏色怪异、纹理诡异的特徵。甚至有一株长得有点像野苹果的小树,上面的果实顏色正常,可树干下却堆著几具小动物的尸骨,骨头上附著著黑紫色的斑点。
那东西,看一眼就知道不能碰。
“那就先把能利用的东西利用起来。”
顾行川把那株被他拉回一口气的小树苗记在心里,顺著溪流往上游走了一段。在一处背风的缓坡上,他发现了一处天然形成的小凹洞,像是被某些动物以前当过巢穴,里面有些乾枯的杂草和被啃食得只剩骨头的残骸。
洞口不大,只能容纳一个人蜷缩著进去,却很隱蔽。
这里可以暂时当成他今晚的落脚点。
他弯腰清理了一下洞里的骨头和潮湿杂物,把某些看起来还算乾燥的草堆在一侧,又从外面捡了几块石头垒在洞口附近,打算回头弄点枝条遮掩一下。
太阳的位置已经看不太清了,但从光线愈发暗淡可以判断,天色正在往傍晚走。
在这种地方,天一黑危险肯定会成倍增加。
“先解决吃的问题。”
单靠溪水撑不了多久,他需要找到可以入口的东西。
他沿著溪流下游走了一段,远远看见水里有小鱼一样的东西游动。那些小鱼有透明的鳞片,尾巴分叉如燕尾,在水里翻飞,偶尔跃出水面,带起一串水花。
他咬了咬牙,脱下湿透的袜子,用布料绷紧,在溪水较窄、流速较快的一截尝试当简陋的网用。
捞了几次,扑了几次空之后,他终於在某一次用力向上一兜的时候,感觉到了明显的重量。
一条半掌长的小鱼在袜子里拼命甩尾,带著水珠乱溅。
顾行川小心地把它倒在一块较平的石头上。
那鱼拼命扑腾著,鳞片反射著冷光,眼珠明亮,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厚重”。
只是条鱼而已,怎么看著都比他有“精神”?
他皱眉,忽然有种衝动——想把手按在那条鱼身上,看看会发生什么。
但这衝动他忍住了。
给一株快死的小树苗注入一点生命力,风险不算大,就算出事,他还能撒手。但这条鱼若是因为他的试验发生什么不可控的变化,反噬起来,他连逃的地方都没有。
“你现在不是在实验室。”他在心里低声告诫自己,“不是有仪器、有防护的环境。这里,是任何一次错误都可能直接死人的地方。”
他找了一块边缘锐利的石片,狠狠敲在鱼头上几下,直到小鱼不再跳动,身体软下来。
鱼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但並不难闻,反而隱隱夹杂著一种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