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提是,得找到活的。
顾行川绕著岩壁转了一圈,很快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坡边发现了第二处跡象——
一块原本平整的坡面,有一小片明显塌陷。塌陷处露出了一个直径不过二三十厘米的黑洞,周边的土和石被从內部顶了出来,形成一个小小的环形土堆。
整块塌陷的形状,有点像被地鼠从下面顶穿的地表。
只不过,“地鼠”这个词实在难以跟这里的环境对应。
顾行川內心紧绷了几分,却还是慢慢靠近那处塌陷。
这回,他没有直接往里扔石头,而是先在一旁找了根稍微粗一点的枯枝,小心翼翼地伸过去,轻轻戳了戳洞口附近的土。
刚戳第二下,洞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一种低沉的、带一点鼻音的咕噥声,从洞穴深处滚出来。
顾行川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紧接著又强迫自己停住,保持姿势不要太过明显的防御——面对陌生生物,过度的攻击性或恐惧都可能激发对方的敌意。
洞口的土忽然一鼓。
“噗——”
一团泥土石子被从里面恶狠狠顶了出来,带著一点点水汽,砸在洞口周围。
紧接著,一个圆滚滚的头从里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可爱的脑袋。
圆圆的,两只小小的眼睛镶在上面,眼白不多,瞳孔却很大,呈深褐色,透出一点湿润的光。鼻子短而钝,边缘略微扁平,像是经常用来顶东西。嘴巴看不太清楚,被一圈硬硬的毛和皮褶遮住。
真正惹人注意的是——
它的前爪。
两只前爪宽大有力,形状有点像夸张化的铲子,表面覆盖著厚厚的角质层,顏色偏向暗金,边缘略微透出金属般的光泽。爪尖分成三瓣,每一瓣都像短钝的镐头。
这是天生的“挖掘器官”。
那生物从洞里探出半个身体,看见顾行川时明显愣了一下,小眼睛眨了眨,发出一声低低的“咚”音,像是石块轻轻撞击的声音。
双方就这样隔著不到两米的距离对视著。
顾行川缓缓举起空著的那只手,掌心向上,儘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温和:“我没有恶意。”
当然,它听不懂人类的话。
但语气、表情、身体姿態,这些跨物种也能部分传达的信號,是可以利用的。
那生物犹豫了一下,鼻子轻轻嗅了嗅空气,似乎在辨认他的气味。在它的嗅觉世界里,血腥、潮湿、腐叶、人类、魔物……都是截然不同的“標籤”。
顾行川有意后退了半步,把自己显得更“不具有压迫感”一些,又从背篓里摸了摸,翻出昨天烤鱼时剔除下来的一小块鱼骨——他没捨得扔,全都晾乾放进了背篓。
当然,这东西对挖洞的生物有没有吸引力完全不好说,但总比空手强。
他把鱼骨放到离那生物稍近一点的地上,然后缓缓退后,退到五六米外,蹲下,静静观察。
那生物又嗅了几下空气,似乎被某种味道微微吸引,趴在洞口思量了几秒,终於还是忍不住向前爬了两步。
它的动作很有趣——前爪先探出去抓住地面,然后后半身像一团毛绒绒的球被往前拱,整个过程圆滚滚,看著有点滑稽,却又透著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它低头嗅了嗅那小块鱼骨,试探性地舔了一下。
下一秒,它忽然一僵。
那大大的眼睛眯了眯,似乎品出了里面跟普通水生生物不同的某种味道——那是昨晚他注意到的,不属於地球淡水鱼的那种清甜。
那生物又舔了一下,这次明显更用力些,然后乾脆一口把鱼骨含进嘴里,咀嚼得“咔嚓咔嚓”作响。
顾行川注意到,在它咀嚼那块鱼骨的时候,原本略显暗淡的眼睛闪了一下,像是有光从里头透出来。
不只是精神上的愉悦,更像体能上得到了某种补充。
那一瞬间,他忽然有种衝动——把生命力注入那块鱼骨再餵给它,会发生什么?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生命值上限就只有10点,当前9。89,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多。昨天给一株小树苗注入了一点,就已经感觉到了疲惫和虚空。给一只显然更庞大、结构更复杂的动物灌注,风险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