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撕了几块鱼肉,餵那生物吃了一半,自己吃了剩下的一半加另一条鱼和虾,以及一些“韭菜”。
等这一顿简单的午饭结束,他的生命值已经微妙地恢復到了:
【当前生命:9。87→9。91】
比早上醒来时还略高了一点。
而那只挖洞生物,则明显精神了许多,毛髮更蓬鬆,眼睛更加明亮。它坐在洞口附近,前爪贴在地上,仰头看著他,像是在等指示。
“先给你起个名字。”顾行川擦了擦嘴角的油,笑了一下,“总不能一直叫你『那货。”
那生物歪了歪头,显然听不懂“名字”的概念,却被他温和的態度稍微安抚了一下,身体放鬆了些。
它善於挖掘,生活在岩土之间,毛色近似岩石,声音里带著“咚”的振动……顾行川思索片刻,脱口而出:
“那就叫你——岩鼴吧。”
岩石的“岩”,鼴鼠的“鼴”。
那生物似乎对这个音节有点反应,在他叫出“岩鼴”的时候,耳边那条生命丝线轻微震了一下,像是確认了一个“標籤”。
“岩鼴。”顾行川又叫了一声,同时在心里加重了一下意念,把“你”这个对象、以及“听到这个音节就回应”的倾向一併塞进那条线里。
对方明显更有反应了,抬头看著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咚”,像是在应声。
“好。”顾行川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又赶紧缩回手——它头顶毛髮粗硬,拍上去还真有点扎手。
他走进洞口,仔细观察之前挖出的坡道和洞室,思考接下来的布局。
“这只是初步成形,还得加固。”
他一边用手摸洞壁,一边在心里快速构图。
“入口要做成扭折的,避免一眼被外面看穿;坡道不能太陡,防止雨水直接灌进来;洞室要往侧面拓展一点,做几个小隔间;还得预留第二个出口,防止被堵死。”
这些东西,全靠他一个人去慢慢刨,那是天方夜谭。但如果把“设计”和“监督”交给他,把“干体力活”的交给岩鼴……
“一个人+一只挖掘兽=初级施工队。”他在心里自嘲道。
他退回洞外,顺著那条丝线,给岩鼴输入了新的几个意念——
“从现在的洞室侧面继续挖,注意不要往山体外面挖穿;保留一个略高一点的台子;入口处的坡道往左侧再削一点,形成一个转角。”
这些意念他儘量简化成方向性和形状的模糊图像,通过那条线传过去。
岩鼴歪了歪头,似乎花了几秒钟“翻译”这些对它来说很抽象的东西。然后,它发出一声乾脆的“咚”,转身钻进洞里,重新开始挖掘。
顾行川则在外面继续负责搬石头、清道,顺便抽空整理一下头脑。
在一旁干活的时候,他不由得回想起昨天夜里的那个梦——那些被拖向深渊的光点,那道孤零零悬著的小火光,以及那句“好好活下去吧”。
现在,当他看著眼前这个藉由他的一点生命力而变得更健旺的小傢伙在山体內部窸窸窣窣地挖洞时,忽然有一点微妙的感触。
“如果说,整个世界的生命都在不知不觉被某个东西吞噬……”
“那我在做的,就是把一部分本该被吞掉的东西提前截出来,重新分配,强行撑起几个『局部小循环?”
这个念头有些大,有些抽象。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哲学式的联想暂时拋在脑后。
不管大势如何,至少此刻,他成功地把自己的“生命能力”和这只岩鼴绑定在了一起,让后者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生產工具”,帮他解决了开凿山体的难题。
这就是最直接的现实收益。
……
时间在重复的挖掘、搬运、设计调整中悄然流逝。
岩鼴的效率惊人,尤其是在刚刚被灌注过生命力、又吃了鱼肉的这段时间里,几乎可以用“猛兽开掛版挖掘机”来形容。洞室很快被拓宽,侧面挖出了一个略高的平台,可以当作未来的“臥铺”。
顾行川在平台上铺了一层干叶,又搬进一些比较平整的石板,初步形成一个能躺平的地方——比昨晚那种缩在碎骨堆里的窝棚,简直是天堂。
他还让岩鼴在洞室顶上留出几处小小的通气孔,斜著朝上挖,出口在距离洞口较远的一块隱蔽岩面。这样既能通风,又不容易被外面直接发现火光。
这些细节,都是他在前世偶尔翻阅野外求生、建筑结构时积累的一些零碎知识,此刻被尽数掏出来用在这片陌生山体上。
而所有这些构想,得以变成现实的前提,是那只岩鼴耐心而高效的挖掘——是那条生命丝线在背后维繫著刚刚建立的微妙“等级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