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时分,洞室已经初具雏形。
顾行川站在洞里,伸手触摸头顶只够掠过的石壁,深吸了一口混合著岩石味、湿气和一点点火烟味的空气。
“这,就是我的第一间房子。”他喃喃道。
不是租来的蜗居,不是高楼里的合租房,而是真真正正属於他一个人的、从无到有创造出来的“家”。
岩鼴这会儿已经累得趴在平台边缘,舌头微微伸出来喘气,眼神却因为看见自己挖出的“成果”而闪烁著满足。
顾行川看了看它,又看了看自己的生命值。
【当前生命:9。91→9。89】
这一天高强度使用生命力、维持联繫、加上高体力劳动,数值又略微下降了一点。好在没跌破9。8,说明总体来说,他用出去的和吃进来的大致打了个平手甚至略有盈余。
他在洞內重新生起一小堆火,把最后一点鱼虾和“韭菜”做成一锅简单的汤,分给岩鼴一半。
岩鼴吃得心满意足,吃完后习惯性地爬到平台边缘,蜷成一个圆滚滚的球,把尾巴(如果那短小的一截算尾巴的话)压在身下,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它睡著的时候,那条生命丝线的另一端变得静謐而温暖,像是一条稳稳固定在土里的根。
“第一只工具。”顾行川坐在火堆旁,靠著洞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心里有种说不清的踏实感,“也是第一只……『伙伴?”
他找不到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这种关係。
既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宠物”,也不是平等合作的“战友”。他连续给了它两次生命力,又提供了它以前可能从未尝过的高质量食物,它则回报以挖洞、服从和那一点点微妙的生命回馈。
这种联繫,比简单的“驯兽”复杂得多,比平等的“队友”又多了一层结构性的偏斜。
顾行川闭上眼,靠在洞壁上,让思绪散开一点。
“將来,我会遇到更多的生命体。”
“植物、动物,甚至可能……人。”
“如果我继续用生命力去干预它们的状態,让它们恢復、让它们变强……那我和它们之间,就都会长出这样的丝线。”
“到时候,我会变成什么?”
他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
——哪怕这种关係在某些角度看起来有点危险,有点像在建立某种“依附体系”,此刻的他也別无选择。
在这个世界,单凭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活得久。要解决“生產力”,要从“苟活”走向“生活”,他必须学会利用一切可用资源——包括他自己的生命,以及那些能被他“点亮”的其他生命。
洞外的森林在暮色中再次沉了下去,远处隱约传来魔物的嚎叫,却比昨晚更远了一些。山体本身提供了天然的屏障,而他和岩鼴挖出的这间山腹小屋,则像一颗嵌在岩石里的火种,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烧著。
顾行川慢慢伸出手,放在身旁微微粗糙的洞壁上,手心传来一点凉意。
【生命上限:10】
【当前生命:9。89】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工具有了,房子有了。”
“接下来——”
“得想办法,让这点生產力,不只是勉强活著,而是能一点一点……积累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倚在平台边缘睡得很香的岩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从你开始吧,小傢伙。”
“以后这里,会有更多的洞、更多的房子、更多的生命。”
火光在洞內摇曳,把石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仿佛在无声地预示著將来某一天,这个小小的山腹之屋,会成为某种更庞大、更复杂的东西的起点。
此刻,它只是一个刚刚诞生的、依託一人一兽和一条看不见的生命丝线搭建起来的“家”。
而这,就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