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火在日常状態下是模糊、收缩的,仿佛一团安静烧著的炭。只有当他刻意去“拨弄”时,上面才会躥出一些火星,化作一缕缕温热流淌全身。
这一次,他刻意抓住一缕比以往都要粗壮一点的火线,缓缓往外抽。
那缕火线游走在经络之间,像是被强行拉出的一小簇火焰。它经过肩、臂,最终在掌心匯聚成一团隱隱的灼热感——並非烧灼皮肉,而更像有一团极纯粹的暖意在掌心打转。
【当前生命:9。86→9。80】
数字跳得很快。
顾行川咬了咬牙,没有立刻停下。
他知道,灌注初期的消耗是“接通费”,一旦建立起稳定的流动通道,后续消耗速度会略有下降。他必须先让这条生命流真正“接上”那颗果核,否则只是白白把生命力散在土里。
掌心传来的热流渐渐被冰凉的泥土包围,一部分向四周散去,另一部分则如同被什么东西抓住,缓慢往下吸。
他隱隱感觉到——
在果核所在的那一点,有一个极其微弱的“空洞”,仿佛一个还未真正被点燃的烛芯。生命流触碰到那烛芯时,对方本能地收缩了一下,似乎对这股外来之力有点抗拒,但片刻之后,又开始小心翼翼地吸纳。
那种感觉很奇特。
不像给那棵小树苗“输血”时那样,是往已经存在的枝叶里填充生命;也不像给岩鼴灌注时那样,是沿著对方已经有的生命结构进行“补强”。更像是——往一张几乎空白的底稿上沿著看不清的线条描一笔,让原本几乎不存在的纹理渐渐显形。
【当前生命:9。80→9。76】
数字继续往下掉。
顾行川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
“够了。”他在心里喊停。
那团火线隨著他的念头紧急收束,像被人掐住尾巴的烟,倏地变细、变淡,最后缩回胸口。掌心的热意再停留了两三秒,也逐渐散去。
【当前生命:9。76→9。75】
数值在最后边缘滑落了一点,终究停在9。7以上。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
脑中那种轻微的眩晕感还在,四肢有点发软,好在没有到站不稳的程度。以他的估算,这一次的消耗在可承受范围內,只要接下来几顿吃得还算充足,不久后就能回到九点八九点九。
更重要的是——
他能感觉到,泥土底下藏著的那一点东西,在发生变化。
原本只是一个极其模糊、几乎感觉不到的“点”,现在在他的感知里变得显眼了一些。那种显眼不是体积上的,而更像是某个独立的“生命节点”被拉了出来,在周围死寂的土壤中成为一个微弱的亮点。
烛芯接上了火。
至於能不能烧起来、能烧到什么程度,就要看接下来生命力有没有被浪费掉,以及这片土壤、光照、水分是不是足够配合。
顾行川用手把土轻轻覆回去,拍实,又往上撒了一层薄薄的枯叶。
“拜託,你可得给力点。”他对著这一小块土低声嘀咕,语气里带著半真半假的祈愿,“我现在可是连肥料都用生命兑的。”
做完这一切,他才觉得腰背酸痛一併袭来。
他晃了晃站起来,靠在洞口的岩壁上缓了几秒钟,確认自己没有当场昏倒的危险之后,摸出背篓里剩下的浅黄色果子,先吃了两颗。
甜汁流进喉咙,胃里迅速热了一点。
【当前生命:9。75→9。77】
恢復不算快,但聊胜於无。
他想了想,又下到溪边,草草捞了几条小鱼,烤熟后跟剩下的几颗果子一併吃掉,勉强让自己的状態回到了一个“不至於一阵风吹倒”的水平。
……
接下来的几小时,他没有再对洞口那块土做什么。
过度关注只会浪费自己的精力,而且从常识讲,树是不会在一两分钟內就长成的,哪怕有生命力加成,它的生长也应该有个过程。
真正能做的——就是该干嘛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