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手掌接触的瞬间,他隱约感觉到一丝极淡的波动从树的內部传来,如同极其缓慢的心跳。
——这是一个强大的生命体。
“嗡——”
一声极细微的震动,从手心传到他的神经里。
那不是听觉层面的声音,而是某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仿佛在某个深层面上,这棵树曾经接过他的生命力,现在在做出一种迟到的回应。
与岩鼴之间那条清晰的丝线不同,他和眼前这棵树之间並没有稳定的“主从连结”。那道联繫,更像是一团曾经烧过的火焰留下的一缕烟——存在,但縹緲,时有时无。
“跟岩鼴不一样,你更偏向『一次性投资,而非长期掌控。”顾行川默默分析。
不过,这反而更安全。
他並不奢求把所有与自己发生过生命力互动的存在都变成可控的个体,那样久而久之,他自己也会被这张不断扩大的网络拖垮。对植物来说,一次性付出生命力换一个长久產出,本身就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尤其是当这棵树成长成眼前这个规模的时候。
他抬头细数了一下下方可见的果串。
仅在视线范围內,就至少有四五十串,每串约有七八个果子,再往树冠里延伸的那些他估计还有不少。保守估算,这棵树上掛著的果子量,足够他和岩鼴在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吃上十来天——前提是每天少吃一点,不大口浪费。
而这只是初次掛果。
“如果它以后持续结果……”顾行川吞了吞口水,“哪怕產量只保持现在的一半,那我也算真正在这个鬼地方拥有了意义上的『第一份稳定食物。”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果子。
果子入手的触感,比溪边那种野生果实更饱满一些,表皮更光滑。近距离闻,果香也不显得过甜,反而有一点淡淡的青草味混在里面,让甜味不至於腻。
顾行川忍不住想起小时候在外婆老家的果园偷果子的事情。
那时他会趁大人不在,钻进果树间,摸一摸哪一颗最软最香,然后猛地一拧,果子脱离枝条的那瞬间,总有种得逞的快感。
现在他摘的这颗果子,没有“偷”的罪恶感,却多了几分“这是自己亲手种出来”的微妙自豪。
哪怕这个“亲手”更多的是靠生命力催生,实质劳动量有限——但在这荒无人烟的山脚,对於一个什么都没有、刚刚搭起一个洞穴的小小异乡人而言,它依然意义重大。
他咬了一口。
甜。
是发自內心的那种“好吃”的甜。
果肉细腻,汁水极多,甜味却不喷薄而出,而是有层次地铺开来,先是舌尖,再到舌根,最后和一点似有若无的酸味一起,在喉咙里留下柔和的回味。果肉中那一丝通过生命力改造过的“特殊气息”,在进入胃部的一瞬间被身体敏锐地捕捉,化作温暖的一股热流,沿著经络缓缓散开。
【当前生命:9。77→9。81→9。83】
仅仅半颗果子,他的生命值就往上跳了两小格,甚至比吃那种原始野生果子时的效率高出了一截。
顾行川眼睛一亮。
这比普通鱼汤还有效率。
他忍住全部狼吞的衝动,把剩下半颗留到一会儿再吃,先在心里粗略估算了一下——若以“半颗果子恢復0。02左右”的效率来算,一颗果子大概能恢復0。04到0。05的生命力。换句话说,哪怕他某一次不得不大笔消耗生命力,只要这棵树还在,坐在洞口慢慢啃几天果子,就能把亏空补回来。
“相当於自带一棵小型回血药树。”他忍不住吐槽自己脑子里跳出来的游戏设定,“而我,用0。11—0。12左右的生命值,换来了这么个东西。”
从短期看,这笔帐已经不亏;从长期看,更是划算得不能再划算。
“果然,生產力的关键,还是要有『可持续源头。”顾行川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果核——
不错,他在吃果肉前,很仔细地把果核吐了出来,没有浪费。
他想起了自己早上埋下的那颗果核。
那颗,已经长成眼前这棵树了。
这颗,是刚从超级果上剥出来的果核——按理说,已经被他“升级”了一轮,其內在生命潜力很可能比普通野生果的种子更高。
“你这个傢伙,要不要再搞点『第二代?”他看著眼前的树,自言自语。
洞前的空地不大,不能无限制种树。否则树根挤满土层,不仅容易破坏山体稳定,还可能把洞穴挤坏。但如果在洞口一侧再种一棵,適当修剪,形成一个既遮蔽又不妨碍出行的小小果树群——那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