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处理,与他第一次杀毛肉兔时並无太大差异。
放血、剥皮、分肉、脂肪收集、骨头一部分扔进化粪池,一部分留作磨粉,再一次被“归还”。
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肉吃进肚子里,他能隱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更深层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不是简单的“吃进一块肉,补回一点生命”。
而是那团火在他胸口隱约往上一跳时,带起命纹那一圈的线条轻轻颤了一下。
【当前生命:7。10→7。90→8。30】
肉的能量让他从“勉强撑著”一下子回到了“够用”的状態。
命纹本身没变强,但那种“在两个生命系统之间的迴路”被这一次“给与取”行为加深了一线,变得更稳。
他靠在树下,一边啃著刷了香草烤得外焦里嫩的兔腿,一边抬头看向毛肉兔群。
它们仍然在。
退得远了一点,聚在草丛边缘,首领兔站在群体前方,耳朵竖著,眼睛里还有未散的惊惧和一层几乎可以说是“沉默”的东西。
那样的目光,让他很难直视。
他最终还是避开了它们的视线。
只是沿著命纹和丝线,轻轻丟了几个意念过去——
“我需要,你们也要活得好。”
“不会一次拿完。”
“你们多活,我也多活。”
朴素而粗糙的“互惠”。
毛肉兔不可能完全理解,可它们能在那种“火的来回”之中隱约摸到一个方向——只要整个族群的繁殖和存活確实往好处走,这种“偶尔被吃掉一只”的行为,就会被写进它们本能的新规则里。
这,便是毛肉兔开始“积极奉上”的原因。
不是盲目献祭,而是本能计算后的“认定”。
它们不可能用语言表达,只会在上位虚弱的时候,某只成年兔走上前来伏下身体,用自己的肉和命去维持那团支撑整个生態的小小火焰。
……
命纹这条线在毛肉兔那里暂时稳定下来之后,顾行川才把压在心底的另一个大问题重新端了上来——水。
有了肉,有了果,有了厕所,有了化粪池,有了毛肉兔族群那条被命纹牵住的“繁殖线”,他的生活从“隨时可能摔死”的危机边缘稍微退后了一步。
这一步让他有余力去看更底层的东西。
喝溪水、吃果子补水、偶尔淋雨解渴,这些临时手段在短时间內还能撑得过去。可一想到未来要开田、要扩大活动圈、要熬冬、要应付可能出现的疾病,他就越来越强烈地意识到——
没有一个稳定、乾净、隨手可取的水源,一切“发展规划”都是空话。
“人类文明的底层设施,一条是粪,一条是水。”他站在洞口,手里拿著木碗,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自己挖出来的厕所,“粪这边我已经勉强搭好了架子,水这边该动了。”
他想到了岩鼴。
想到了那只挖洞兽从来不跟他一起下山喝溪水,却始终活得很好、毛也光、挖洞挖得比谁都快的事实。
“它喝什么?”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於是便有了后来那一幕——他顺著生命丝线向岩鼴发问,从对方模糊的记忆里尝到了岩层缝隙中渗出的甘甜,知道了山上有泉。
上山、找岩洞、看见山泉,从冷彻心扉的水滴里喝出一点生命值的回补,再到站在山体外画出那张乱七八糟却足够用的引水草图,让岩鼴在山体內部一点点挖出暗渠,把泉水从山心引到洞口前的蓄水池……
一整套工程,在他和岩鼴的合作下,断断续续完成。
山泉从岩缝滴落,流进源头小洼,再顺著暗渠奔向山脚。蓄水池静静接住它,池面波光粼粼。多余的水从溢水口溢出,沿支渠流向厕间上方的石槽,变成冲刷粪坑的力量,最后进入化粪池,在土壤深处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