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毛肉兔高不止一层的智力。
仅仅对视一瞬,顾行川就能確定——这玩意儿,如果状態全盛,轻轻一扑就能把他喉咙撕碎,甚至不需要用太多力气。
他的脚底有点发虚。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眼角余光扫到果树另一边一团缩成一团的毛——那是首领兔。
首领兔正挡在几只幼崽前面,四肢用力撑著地,耳朵贴得死紧,眼睛死死盯著那只灰狼。它的胸口剧烈起伏,哪怕它最近繁殖能力大幅提升、整群幼崽死得更少,它这一刻仍旧本能地把自己当做第一道“肉盾”。
那一瞬间,顾行川喉咙里像被什么卡了一下。
“……靠。”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知道自己没战斗经验,知道自己手无寸铁,知道自己的体力和反应速度都无法和一只真正的山中猎手相比。
哪怕现在那只灰狼看起来远不在状態。
它全身是伤——
肩膀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边缘翻著白肉,仍在往外渗血;肋侧有几处被尖锐物撕裂的伤口,伤口边缘带著焦黑,像是被什么灼烧过;后腿肌肉有一块明显塌陷,步子迈得不算稳,踩地时会微微发颤。
哪怕它在他刚出来的这几十秒內已经扑杀了至少三只毛肉兔,它的状態仍旧肉眼可见地虚弱。
但虚弱的猎手,仍旧是猎手。
而他,现在充其量只是一个住在山脚、刚修完厕所的“高级农民”。
【当前生命:9。20→9。12】
意识里的数字轻微抖了一下。
紧张、心跳加快、肌肉骤然收紧,都会以极细微的方式消耗生命值。
顾行川强迫自己没立刻转身跑回洞里。
他很清楚——在这种距离上,他一旦掉头奔向洞口,暴露出背部和脖子,就等於给那只狼一个绝佳的“背袭机会”。
理智告诉他:
——不要动太大。
——不要露出更弱的姿態。
——把自己当成一个不好惹的“石头”。
他儘量控制自己的呼吸,在原地微微侧身,一只脚往后挪半步,既让自己离洞口近一点,又不至於显得像是在逃跑。
暮脊狼,
眼前这只,浑身的伤和那条淡银色脊纹,都配得上这个名。
暮脊狼叼著那只毛肉兔,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脚下的蓄水池上划过,又扫了扫洞口、岩鼴常趴的石台,最后停在果树根下那一圈仍旧乱扑腾的毛肉兔上。
它略略偏了偏头,像是在心里衡量“还有多少可以杀”。
接著,它骤然一扑。
残破的后腿狠狠往地上一蹬,肩膀肌肉绷出线条。儘管受了重伤,它这一扑仍然带著猎食者的爆发力。距离最近的一只成年毛肉兔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被它的利爪按住,再被那张血盆大口一口咬住脖颈。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
成年兔抽搐了两下,腿一伸,彻底软下来。
顾行川眼皮不由自主跳了一下。
他知道这很残酷,却也知道——从纯粹生態角度看,这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多余折磨。
毛肉兔群更乱了。
几只试图绕开狼的路线逃跑的幼崽,直接撞到了另一只正在转身的成年兔肚子上,被弹飞两步,摔在地上发出一串尖锐的“咿咿”声。
首领兔在树根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