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臻:高位者的喜欢很轻贱。再好的人,也填不满现实的差距。只有自己站得稳,才有资格谈感情。不够成熟、不够成功,就得不到真正的爱。所以,要逢场作戏,借力而上。----------------------------------------醉酒酒吧里,灯球闪烁,洒下昏暗又七彩的光,把那些晃动的头毛映的五颜六色,胡乱摇摆的人们,身体拖出重重光影,像是放逐出窍的灵魂,虚浮地在他们的躯体之外晃荡。在鼓噪狂野的音乐中,游书朗坐在角落的卡座,桌上已经有了好几排空酒瓶,他还在一杯接着一杯地灌酒,无论谁过来搭话,他都不理,只举手与人碰杯。今天下午,陆臻和他提了分手。其实是没有太多不舍的,游书朗很清楚,他对陆臻的感情没有完全入心。那是责任、喜欢加上对一段稳定关系的渴望,拼凑出来的一场“爱情”。灵魂伴侣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从来没有奢求过。当这段关系让他觉着不够稳固安全时,他就知道,可能……该放手了。让陆臻先提出来,许是他虚伪吧,不想做先放手转身那个,游书朗几乎苛刻地评判自己,又端起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胃部翻搅着,他的眼前已经出现了重影。耳边的音乐也变得虚幻而遥远,醉意如潮水般漫了上来。游书朗不由想到那次酒局和酒醒之后的怪事,心中猛然升起一丝警醒,他拨通了樊霄的电话。樊霄富有磁性的低沉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已经醉了七八分的游书朗放任自己沉迷进去,直到那边的人语气焦急起来,才含糊地报了酒吧的名字。他又灌了一口酒,醉意更深地堆叠下,一丝丝难以言喻的闷痛从心底涌出。他知道陆臻是有些浅薄的,可那都是他的年纪阅历使然,年轻人本就很少有成熟深沉的。陆臻的职业又注定会承接更多的诱惑,恰应了那句“忠诚不过是背叛的筹码不够”。但是同时,陆臻是勇敢的。曾经,他执着坚定地闯入他的世界,热烈地爱他,让他的世界变得更完整鲜活。现在要走,也直言想要更好的未来,承认是他的错,是他受到了引诱,动摇了内心。陆臻说,他的心扉关得太紧,自己走不进去。想要走进去,就需要成熟,要理解、共情甚至成为他的依靠。可一直躲在他的羽翼下,他怎么真正成熟起来?这成了一个无法逃离的闭环。他想爬的更高,不想左右摇摆,不想把游书朗与别的什么放在天平两端,称量比较。他说,游书朗是很好很好的人,该被认真对待,不该被这样消耗。游书朗一直都懂,就算结婚了,没有情感共鸣的两个人,感情终究会潦草收场,留下一地狼藉与遗憾。他曾心存侥幸,以为只要时间够长,陆臻会变得成熟,他可以试着慢慢卸下心防,他们或许就能平淡安稳地过一生。他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早这么仓促。游书朗又饮尽一杯酒。即使是养了三年的猫狗,丢了也会伤心,更何况是陆臻。陆臻给他的陪伴信任与依赖都那么真切地存在过。论付出,他确实比陆臻多,可那也是他自己需要的情感锚点。有需求就要有付出,能量守恒,无关亏欠。说到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今关系落幕,也不必耿耿于怀。他也只醉这一次,就彻底放下。“好了,少喝一点。”指节分明的大手从旁边伸来,樊霄轻轻摘下了游书朗手中的酒杯。那双朦胧的醉眼自下而上望过来,有点儿可怜巴巴。这人醉的,一个指头就能撂倒。樊霄放任了自己的眼神,露骨而危险。拂开醉鬼抢酒杯的手,樊霄挨着他坐下,看着杯子上的水渍,凑到唇边,一饮而尽。“樊霄。”游书朗视线追随着樊霄,迟钝地转头,他失了平衡,头一下子磕在樊霄肩膀上。他哎了一声,晃着头努力让自己坐直,却东倒西歪,这样了还不忘自己的酒,他慢吞吞地抱怨,带着湿漉漉的音调,“樊霄……你喝的是我的酒。”“我不过晚来一会儿,就醉成这样。还行,还知道这是你的酒。”樊霄垂眸看着他,有些无奈,他想摸摸那因为醉酒而泛着霞色的脸,却只触碰了一下柔软的发丝,他低低地叹息:“真的,有那么伤心吗?”“你说什么?”醉鬼没听清,又凑过来一些,带着酒气的吐息喷洒在樊霄的脸上,还有那股对他来说妖冶靡丽的野蔷薇香。这个晕乎乎的人差点儿吻上来。“我说,你怎么喝那么多?”樊霄的视线忍不住滑到那微微张开的、湿润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