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看出了樊霄的意有所指,瞥了他一眼,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树影斑驳间,藏着一座小型露天泳池。池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蓝。池边铺着米白色的躺椅,旁边立着一座四角挂着纱帘的木制凉亭,周围树木掩映,枝叶葱茏,将泳池衬得愈发隐秘。泳池紧挨着别墅主楼,确实很方便。“樊总……想得真美。”游书朗思绪飘忽,心底意动,忍不住悄悄吞咽了一下。“我一向想得美。”樊霄低笑一声,不等游书朗反应,便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还轻轻颠了颠,表情得意,语调轻扬,“不然也不能抱得美人归。”游书朗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抱紧了樊霄的脖颈,余光瞥见有人影一晃而过,显然有人看到这里,识趣地避开了。“有人!”游书朗拍了樊霄两下,耳根发烫,却没有多做挣扎。“不用管,都是无关紧要的人。”樊霄毫不在意,抱得更紧,一路抱着人大步往别墅正门走去。“你真是乱来。”游书朗脸埋在樊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还带了点儿笑意。到了泰国,樊霄明显比在国内更加大胆,而他,也愈发纵容这人,陪着他一起胡闹。许是陌生的环境更能让人卸下束缚,放开自我。游书朗认命地用额头蹭了蹭樊霄的肩膀,心中安坦,真是被这个人带得幼稚了。两个人刚进别墅大门,樊霄的动作忽得一顿,周身的气息都沉敛了一分。游书朗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儿,下意识地想回头,却被樊霄直接压住后脑勺,轻轻按回自己的肩头,耳边传来低声的安抚:“没事儿,你不用管。”下一秒,身后便传来“咣当”一声,是杯子重重磕在茶几上的声音,力道很大,带着几分暴烈。“老三,你回了趟国,真是翅膀硬了!你这像什么样子,简直胡来!”男人沉戾的声音传来,说的是泰语,语气里蕴含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屋顶。游书朗听不懂泰语,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的怒意与不满。他又想要抬头,却被樊霄轻轻揉了揉头发,安抚住了。“大哥,怎么来了?”樊霄像是没事儿人一样继续往里走,他说的是中文,语气有几分漫不经心,仿佛那熊熊怒火与己无关。这下,游书朗听懂了。“是来给我当结婚见证人么?”樊霄瞥了眼一边儿被控制住的阿木还有司机,心中了然。樊泊有自己的信息渠道,能知道他回曼谷,并不奇怪。他最近动作稍微有些频繁,也不怪这个早知道他心思的大哥,会一直在暗中关注他。大哥?游书朗心头一动,想到樊霄对樊泊的形容——炸药桶。果然是名不虚传,一点就炸。樊泊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被樊霄宝贝地抱在怀里、护的严严实实的游书朗身上,双眸微眯,随即换了华语,语气依然不善:“所以,你要娶一个男人!你疯了,樊霄!”“当然不是。”樊霄的声音中甚至带了笑意,他顿了下,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侧脸,又轻笑一声,“是我嫁。不过不管我是娶是嫁,都是我自己的事情,难道还要你们点头同意?你也说了,我翅膀硬了。况且,我这不是胡来,是爱情。我以为,苦心追妻的大哥能明白,原来你不明白啊。哎,不懂爱情的男人,难怪老婆不要你咯!”“啪!”一声脆响,茶杯被狠狠摔在地板上,碎片四散。樊霄反应极快,抱着游书朗往后退了一步,稳稳避开飞溅的玻璃渣,神色淡然,显然已经料到了樊泊的反应。“樊霄!”樊泊被戳到痛处,满眼怒火,声音都在颤抖。“所以,大哥还是多管管自己的事情,别自己孤家寡人,也看不得别人恩爱不移。”樊霄的语气轻佻,全是自己有爱人樊泊没有的骄傲与挑衅,“实在不行,好好把精力放在集团上,小心被二哥咬上,到时候被拖下水,才有好戏看呢。”他要结婚这么大的喜事,当然要把樊余祭了,庆祝一下。几天前,他让人把樊余挪用公款的事情检举上去,樊余被遣送回国,此时正在接受调查。能够庇护他的人自顾不暇,连老头子,都要被埋好的证据一并送进去的。父子俩整整齐齐,到时候说不定想要拉个垫背的。他干干净净,能带来更多利益,有的是人愿意卖他人情、给他行方便。樊泊就不一样了。“这不用你管。”樊泊深吸了一口气,蹙眉看着樊霄,又扫了一眼被他护在怀里连脸都不让露的游书朗,被樊霄这么一气,反倒慢慢冷静了下来。这几个月,樊霄的动作他都看在眼里。比起之前那种不管不顾、玉石俱焚的狠劲儿,如今的樊霄,手段温和很多,也周全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