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扯了扯嘴角,又放下。
“沈映雪。”她轻声念这个名字,“我替你活。”
她拉开衣柜,指尖划过一排旗袍,最后挑了一件藕荷色的,换上。
真丝料子贴着皮肤,凉凉的,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撑起的面料,忽然想起昨夜浴室里的触感,耳根一热,连忙把思绪压下去。
门被敲响。儿子在外面喊:“妈,吃饭了!”
沈映雪应了一声,踩着拖鞋下楼。萧燃站在楼梯口,看见她换了一身旗袍,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妈,你这件衣服好看。”
“油嘴滑舌。”她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饭桌上,张姨布菜,儿子扒饭,沈映雪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不是她做的,是张姨做的,味道和记忆里母亲做的差了点意思。
儿子眼巴巴看着她:“妈,好吃吗?”
“还行。”沈映雪咽下去,看着儿子,“周末妈给你做,比这个好吃。”
萧燃欢呼一声,夹了一堆菜往她碗里堆:“妈你多吃点,你瘦了。”
沈映雪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忽然眼眶发酸。
前世他从来没机会给母亲夹菜,母亲也从来没机会吃他夹的菜。
如今一碗饭,两世的遗憾都补上了。
下午,萧永昌来了。
沈映雪正在书房看云澜集团的报表,张姨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夫人,萧先生来了,说是来看您的。”
沈映雪放下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萧永昌。
这个名字一浮上来,胸腔里就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沈映雪的恨,也有萧燃的恨,两股恨意绞在一起,几乎要把她淹没。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情绪压下去,换上一张平静的脸:“让他进来。”
萧永昌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脸上挂着笑:“映雪,听说你出院了,我来看看你。”
沈映雪靠在椅背上,没有起身:“坐吧。”
萧永昌在沙发上坐下,把水果放在茶几上,打量着她,忽然叹了口气:“映雪,你瘦了。离婚这两年,我时常想起你……”
“萧永昌。”沈映雪打断他,语气平得听不出情绪,“你我之间,客套话就免了。你有什么事,直说。”
萧永昌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缓过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赵魁那边,最近在谈一块地,想拉云澜入伙。他说你手上的股权转让协议,签了字就能动工。我替他来问问你的意思。”
股权转让。
沈映雪的瞳孔微微一缩。
记忆里,沈映雪生前最后的几个月,赵魁三番五次拿着这份协议上门,软磨硬泡,说要“合作开发”,实际上是想把云澜最肥的一块地皮低价套走。
沈映雪没签,然后出了车祸。
前世母亲死后,协议落在萧永昌手里,地皮被贱卖,云澜元气大伤。
如今这份协议,又送到她面前来了。
沈映雪垂下眼,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那块地,云澜不卖。”
萧永昌愣住:“可是赵魁那边……”
“我说不卖,就不卖。”沈映雪放下茶杯,抬眼看他,“萧永昌,我记得你和云澜早就没关系了。怎么,离了婚,还想替别人管我们沈家的事?”
萧永昌的脸色沉下来:“映雪,我是好心。那块地压着资金,你一个人撑云澜,不容易。”
“容不容易,是我的事。”沈映雪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与其操心云澜的地,不如操心操心自己账上那笔亏空。听说你最近在拆东墙补西墙,别到时候补不上,闹出什么丑闻来。”
萧永昌的脸色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