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燃恍然:“所以妈你那天在电话里说,城南那块地云澜已经交了定金,是在吓赵魁?”
“一半是吓,一半是真的。”沈映雪笑了,“云澜确实交了定金。不过交定金的目的,不是拿地,是钓鱼。鱼饵放下去了,就看那条鱼,什么时候咬钩。”
当天下午,一份匿名材料,被送到了临江市税务稽查一科科长孙德海的办公桌上。
材料里是永昌地产近三年的账目往来:七家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几笔说不清来路的拆迁款、一套登记在赵魁名下的南湾大平层、一笔挂在“咨询服务费”名下的巨额支出。
每一笔,都对应着银行流水截图和合同复印件,整整齐齐,像一沓写好的证词。
孙德海翻了两页,脸色就变了。把材料锁进抽屉,拨了一个电话:“赵总,你过来一趟,有东西给你看。”
第二天,临江商界传开了一个消息:永昌地产的账,被人举报了。
举报材料递到了税务稽查科,科里正在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天之内飞遍了临江的饭局和茶楼。
有人说是同行眼红,有人说是赵魁得罪了人,有人说是永昌自己人咬自己人。
版本越传越多,没一个说中真相。
真相是,那份材料是沈映雪写的。
用了三天,把前世记忆里萧永昌所有的账目漏洞、洗钱路径、资金往来,逐条誊在纸上。
字迹特意换了左手写,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像一份真正的匿名举报。
“妈,”萧燃看着她写完最后一个字,“你写的这些,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沈映雪放下笔,“每一笔,都有据可查。你爸这些年,账上走的黑钱,加起来够他坐十年牢。妈现在不把他送进去,是要先把云澜的地皮要回来。等他手里的牌全打光了,再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那要是孙德海把材料压下来呢?”萧燃问,“他可是你爸的人。”
“压下来正好。”沈映雪笑了,“孙德海要是压,我就把材料抄一份,寄给省纪委。孙德海不敢赌。他赌不起。所以他只能往上递。递上去,永昌的股价就完了。”
果然,三天后,永昌地产的股价开始跌。
先是小跌,然后是大跌。
市场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散户疯狂抛售,机构仓皇出逃。
萧永昌焦头烂额,四处打电话灭火,越灭越旺。
给赵魁打电话,赵魁支支吾吾;给孙德海打电话,孙德海说材料递上去了,压不住;给钱胖子打电话,钱胖子说银行这边要抽贷,你赶紧找钱。
萧永昌摔了电话,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查!给我查!到底是谁递的材料!”
没人查得出来。
匿名材料没有署名,没有指纹,连递送的渠道都查无痕迹。
萧永昌把临江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想到,那份要命的材料,出自他前妻的书房。
“妈,”萧燃看着电视里永昌地产的股价走势,眼睛亮得惊人,“跌了,真的跌了。”
“嗯。”沈映雪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那条绿线,“这才刚开始。燃儿,你记住,商战跟打球一样,讲究的是先手。你爸现在满脑子都在查谁递的材料,顾不上别的事。这个空当,就是咱们出手的时候。”
“出手?出什么手?”
“收回城南那块地。”沈映雪放下茶杯,“赵魁资金链已经断了,他手里那块地,捂不住了。过几天,他一定会急着找下家接盘。咱们就等着,等他上门来求咱们。”
萧燃似懂非懂,却觉得妈妈的样子,比电视里那些商战片的主角都帅。
第五天,赵魁果然坐不住了。
赵魁先给沈映雪打了个电话,语气客气了许多:“沈总,城南那块地,您还有兴趣吗?价格好商量。”
沈映雪只回了一句:“赵总,我最近忙,回头再说。”挂了。
第六天,赵魁又打来电话,语气更软了:“沈总,那块地,我按您上次说的价,行不行?钱的事,咱们可以再谈。”
沈映雪慢悠悠地说:“赵总,我说了,回头再说。我这会儿要开会。”
第七天,赵魁亲自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