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液一股一股喷出来,打在酒店洁白的床单上,洇开一片湿痕。
我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听着她那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小猫似的呜咽,最后是一声长长的、餍足的叹息。
屋里静下来。
……老公,她忽然又朝话筒这边开口,声音软得像刚化开的糖,信号是不是又好了一点点?你听见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我的喉咙还在发疼。我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吸了三口气,才把嗓子里的响动压平。然后我松开那只捂嘴的手——我发现它已经抖得握不拢了。
我用一种刚睡醒的、含混的、糊在一起的嗓音回她:……啊?你说什么?我刚去洗了个澡。
那头静了几秒。
哦,她说,我说信号好像好了一点。
哦,我说,洗完了好像也好了点。
她又静了两秒。然后她笑了。那笑声很轻,可我听出里面有一种东西——一种彻底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放心。
那早点睡吧,她说,明天见。
明天见。我说。
我按掉通话。屋里彻底黑了。
我在黑暗里躺了很久,久到窗外货运场的探照灯都熄了。
床单上那片湿痕凉透了,贴在我腰侧,又冷又黏。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闻着自己手上那股腥膻的气味。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我把通话记录往上翻,找到今晚这一通,点开回放。
回放里有一小段,是我当时没注意到的。
就在她喊出那声老公、被逼着改口之后,屋里静了几秒。
然后她用一种很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着那块黑掉的屏幕这边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是:……我真贱。
平平的,没有哭腔,也没有笑,像在下定义。
我听着那三个字,忽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同情她。
我甚至感到一种卑劣到骨子里的兴奋。
因为这个女人——我那个每天七点起床、喷香水、穿白衬衫出门、跟同事客客气气的老婆——她刚刚亲口承认自己贱。
她是在确认给我听。
她以为她在对空气说,其实她是在对她丈夫做最后的坦白。
而她的丈夫听见了,一个字都没回,还撸了一发。
那晚我射了两次。第一次是在她喊错那声老公的时候。第二次是听回放听到我真贱的时候。
射完第二次,我躺在床上,忽然觉得屋子很静。静到能听见我自己吞咽的声音。
我想起一个月前,我第一次从那层噪点里看见她脚背上搭着一只黑乎乎的手的时候,我在心里跟自己说的话——我在忍。
现在我知道了:我不是在忍,我是在等。
等她按微波炉,等她说我就当自言自语了啊,等她翻过手机把那片黑留给我,等她在那片黑里喊错一个名字。
我像个坐在戏台底下的观众,台上的角儿在灯下做戏,我坐在最后一排,不鼓掌,不喊好,看得浑身发烫。
唯一的不同是:这戏台是她搭的。而她不知道台下坐着人。
她甚至不知道,台下那个人,今晚替她演了一整场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