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沈向晚疑惑道:“什么东西?”
晏洵卖了个关子道:“先进来再说。”
她满腹疑虑,一步步挪动身体,晏洵见了,压低声音道:“又不是要吃了你,让你过来就这么难?”
可是突如其来的礼物真的很吓人啊,别是先给一个甜枣再给一个巴掌吧。
晏洵的住处和他人一样,打扫得异常干净整洁,物品不多,但样样皆是精品。
一进门,首先见到的便是满满当当一桌美食,鸡鸭鱼肉应有尽有,还摆了寓意极好的“百事大吉”盘,其中有柿饼、橘子、龙眼等多种吉祥果,码放整齐,寓意事事如意。
侍女们将筷子递到沈向晚手上,恭敬站立一旁为两人布菜,饭桌上两人一言未发,用毕后,侍女又端来漱口的茶水。
晏洵自书房拿出一张纸,推到沈向晚面前,她不知晏洵卖的什么关子,随手接过读了起来。
片刻后,她拿着纸张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等读到最后,甚至不能控制自己,一股酸楚感袭来,眼中点点水光流动。
这是……她完全没想到,没想到现在就得到这样东西了。
这张纸是她的身契,那日晋王交到晏洵手中的,她再三确认,是她的没错,脸色复杂地说道:“殿下,这是——”
“是。”晏洵打断她,接着说:“原本答应你的,便提前给你罢了。”
“可是我还没有……还没有完成任务,实在是问心有愧。”
没想到晏洵说:“我想着,一旦案子不能破,你我也就用不到这纸身契了,不如提前给你,好让你走得安心些。”
“……”
“当然,如果案子破了,一样要给你。”
无语凝噎,沈向晚刚才的感动消失得无影无踪,捏着鼻子说:“那我就谢谢殿下了。”
晏洵本意是好的,从一开始欣赏她的聪明才智,后来发现她有情有义有胆识,与旁人截然不同,不自觉对她多了几分关注。
现在又见她身中奇毒,仍旧镇定自若,不禁对她另眼相看几分,生出了将卖身契还给她的念头。
恰好在除夕这一日,见她孤苦伶仃的样子,动了几分恻隐之心,遂请人过来用饭,顺便将身契还她。
双方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沈向晚当即表示,在能力范围之内,全力配合晏洵的行动,势要铲除幕后黑手。
侍女们早就悄悄退出去了,现在屋里只剩他们二人。晏洵轻轻咳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心情颇好地说:“也不要你冲锋陷阵,做好该做的就行。”
一时无语,只有蜡烛的光不停在两人之间跳动,映照在沈向晚白润如玉的脸上,这种白不是没有血色的白,而是像珍珠一样带着光泽感和通透感,恰如她发上簪的珍珠发饰。
用金子打造的花心中央嵌着颗流光四溢的珍珠,细碎的绿宝石点缀花瓣,那颜色就宛如沈向晚的眼睛一样。
这簪子还是晏洵偶然看到买下的,当时他就觉得很配沈向晚,果不其然。
她的脸颊悄悄泛起红晕,白皙与红润交织出动人的色彩,周围弥漫着淡淡光晕,这一刻,晏洵的心突然鼓动起来。
他抓起酒杯一饮而尽,忽略那异样的感觉,对沈向晚说:“今日还会放爆竹,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晚些回去。”
沈向晚也有些醉了,迷迷糊糊说:“什么样的爆竹,我看看。”她摇摇晃晃地走近,抓着晏洵的袖子就要找爆竹。
晏洵哭笑不得,让下人先放了几串,噼里啪啦的响声吓了沈向晚一跳,她手脚并用抓着晏洵的衣服,躲到了他的身后。
迷迷糊糊的,沈向晚误认为他说的是烟花,被这骤然的声响吓了一跳。
晏洵扯了扯袖子,无奈地道:“出来吧,已经结束了。”无意中,碰到了她的手指,又触电一般迅速移开。
沈向晚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道:“殿下,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他不放心地说:“回去了再睡。”吩咐下人一路陪着她回到住处。
这时漫天的鞭炮声响起,热闹非凡的除夕夜氛围扑面而来,沈向晚心情颇好,嘴里哼哼唧唧的说着一些话。
下人一路听着那些不着边际、没头没脑的话,什么也听不懂,等把人交到石莺手里,完成差事,就一溜烟回去领赏钱去了。
冬日里日子闲散,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间又快到上元节了,这些天晏洵也不得安生,说是一直监视着的乐院将有了新的动向,她原本还想再问些更详细的消息,却都被晏洵挡了回来。
中元节这日,禁夜取消,府内除了抽不开身的侍卫和有安排的下人,其余人都分批次三三两两出府看灯去了。